花木兰 文修武备造就难,丈夫事业有几人全。 既不能笔削汉史声名振,必须要手把吴钩姓字传。 标榜场中休喜后,人头地上要争先。 叹须眉一生碌碌的空埋没,还不如那替父出征的小姐叫花木兰。 这姑娘待字深闺她才十几岁,生成的芙蓉为貌玉为颜。 才似班昭堪续史,勇如荀灌可并肩。 单是她芳姿儿美貌如鲜花一朵, 就是那铁石的心肠见了她也要爱怜。 指儿上刺厌了鸳鸯绣, 口儿内读熟列女篇。 闲了来,跟随老父学击剑, 好似那公孙女妙舞天花,滴溜溜地落至在她的眼前。 奴怎能像那妙手空空的仙家术,我学成了一个剑客去剪佞除奸。 花公说,女孩儿习武原无用, 而况且,凡事求精最烦难。 你看那世间的女子,谁是盗盒的红线, 书本儿上,也大半是那文人他们信着意儿编。 皆因我这老病家贫闲散闷,教你学击剑, 省得上那秋千架上去玩,免得老父我把心担。 谁知你当真就要学武艺,你学会了难道还去上边关。 木兰说,那娘子军莫非都是假吗。上古的女英雄都是胡编。 人家倒有心前来求教,也总不说您老人家会得不全。 埋没了古人您都说是谎, 到将来,儿要惊天动地的谁还信咱。 花公大笑说益发地痴想啊,女孩儿家,你何事便能够动地惊天。 说话间,老安人唤女,你们休捣乱, 你听听,是门外有客叩双环。 花公曳杖开门去看,原来是保长与排头站立在面前。 二人拱手说是大喜啦。派上公公去保边关。 花公大笑说这是何苦,二位休要耍笑咱。 老汉年近七旬矣,我家只有一丁男。 公差说,每户一丁实在的公道,你不去,谁人替你上边关。 花公还要把这衷情诉,他二人拱手去似烟。 老者仰面长叹气,进门来,他们母女闻听泪似涌泉。 此时间,这居家老幼长嘘叹,老安人切齿骂赃官。 想他们,欺君致寇开边衅,耀武扬威惹外番。 他们借此邀功暗图上进,哪管我们小民们受摧残。 木兰摆手,母亲错怪,谅此辈他们焉敢逞凶惹祸端。 不过是贪赃受贿逼民变,远吏独行勒索钱。 这如今,养痈成患难蒙蔽,那些压境贼兵犯中原。 可怜那沿途的村庄就遭了涂炭, 这不到处里,搀父母,携女男,弃家业他们远逃窜, 只落得人亡家散抛舍了田园,可惜又可怜。 这而今,殃及池鱼祸延我辈,国家才挑选这得用的民团。 安人说,不如大家逃走了好,花公说且慢。夫人休得出此言。 我们既为国民一分子,宁为玉碎,不愿瓦全。 与其身做流离鬼,也莫如我这疆场战死美名传。 破着我这一条老命去拼了罢。强胜如老死在床头枉徒然。 老安人她一声大恸说坑煞我, 我的老天爷啊,何苦生咱在这慌乱年。 空叫我,乾坤虽大无处去躲,眼睁睁是居家老幼不团圆, 这如今,挨门比户家家充派,倒叫我何处去央求顶替的儿男。 花木兰怒气填胸这眉头儿一抖, 尊父母,孩儿我就是个顶替的儿男。 我的爹娘把心放宽。 生女生男都是一样,儿有个万全之策在眼前。 荀灌娘重围曾救父,缇萦救父在朝班。 我虽是个女孩儿家,有些个志气,都未必甘心让那女婵娟。 我情愿冒名顶替行权变,一定要女扮男装到军前。 花公长叹,休要胡语,女孩儿家,一概都是侈谈。 边门外的风光何曾领略,军营的事理哪里知全。 听我从头细细地讲,叫你闻知也心甘。 军阵上,山川草木皆失色,雨愁风悲黑雾漫漫。 白日里,号声阵阵真可惨。 黑夜间,鬼语啾啾荧火燃。 四望无涯家何处,一身常伴死尸眠。 要与那强敌交战决生死,说来更教心胆寒。 猛听得鼓声震地蜂涌至,漫天彻地势如山。 冷箭如雨飞蝗至,这不人似寒秋落叶般。 白刃相交刀枪冷,画鼓声催心胆寒。 当时际,这豪杰与英雄皆都落胆, 何况你,未出闺门一个小小的女婵娟。 你本是这一朵鲜花还未开放,你怎比我这蒲柳之姿秋叶般。 与其叫我儿你身做疆场鬼,也莫如我这一把老骨去奔边关。 木兰说,这吊古的战场您讲得透彻,儿也读过从军篇。 那诗文也不过是书生们惜人一死, 人要拼了命,哪怕敌人的铁骑万千。 倘此去天兵大举贼人惧,我是奏凯班师谈笑间。 若叫儿困守闺门埋头死,孩儿只有计可全。 再不然,我的爹娘哪能够常防范, 得空儿夜半私逃我遘奔在军前,您哪舍不得也是枉然。 安人说,我儿你真要撇舍了我吗。难为你,心似个铁石一个样般。 看看你如花似玉的娇模样,怎禁得渺渺的长途去走山川。 门外的苦处言不尽哪,叫娘的心中怎不痛酸。 老天杀的。你无端教儿学武艺,弄得她心高气大要去争先。 木兰摆手说休怨我父,孩儿我万般出在了无奈间。 留爹爹支持门户是教养幼弟,到将来,香火无亏接续祖先。 若叫我父从军去,咱们一家冻馁之苦有死无全。 花公说,虽然如此,还需商议,事要三思而后全。 纸上谈兵谁不会,要到了身临其境无计两全。 女扮男装非容易,营务的规矩非常之难。 倘若是机关不密被人识破,爹爹我这是半世的英名付涌泉。 木兰说,装模做样人人会,矫揉造作那是下等不堪。 你们没见过梨园子弟人家登台演戏吗, 这如今,男人惯作女人的颜。 世俗颠倒人心不古了,最容易就是男扮女来女扮男。 爹爹要不信您看一看,孩儿我,披挂起来他像个军官。 转香躯,内着戎装结束毕,提画戟步入中堂气概不凡。 爹娘观看木兰女,周身的打扮甚新鲜。 头上戴,朱缨高冠双抹额,战袍上绣朵朵莲。 左弓右箭昆吾佩,鸾带丝条扎缚全。 二老又往足下看,战靴藏好了小金莲。 越显得,眉儿剑目儿星脸儿敷粉,臂儿猿腰儿蜂手儿更尖。 老安人又惊又喜擦眼泪, 我的儿。活脱了一个小将官,可以夺状元。 花公说,虽然都像,如何能去呢。 木兰说,何苦哪,不如到疆场走一番。 儿此去,是成是败名留书册,一定要尽忠尽孝裕后光前。 女子出征世间稀罕,花木兰名列无双谱是万古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