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传奇·第四回 燕子李还胆 夜行人盗刀

醉鬼张在这大厅匾下喊声高，
匾后头不言不语静悄悄。
这张禄越思越想越气恼，
呔。匾后的飞贼你听着，
我跟你讲了半天朋友话，
你不该一言不搭把我下眼瞧。
我手里的钢胆要你的命，
看你这个飞贼禁凿不禁凿。
不打你的头我是不打你的脚，
我是打你的肚子打你的腰，
让你活不成死不了，
生生地遭罪受煎熬。
说话之间一抖手，
哗棱棱，嗖，一对铁球空中抛。
耳轮中就听得嗖嗖噗噗的连声响，
穿透了匾上的宣纸铁球的声音就听不着。
醉鬼张当时就是一愣，
嗯。这铁球到底打着没打着。
说没打着，为何铁球无声响。
说打着了，怎么没听见吭声没哎哟。
这铁球打在墙上也得往下掉，
没下来是不是在他的手中抄。
哎呀呀。不得了。
飞贼武艺还真高超。
这张禄又围着大匾前前后后地看了看，
到底有没有飞贼在上边猫着。
你说有，刚才跳墙逃跑的是哪个。
你说没有，这绣花腰带耷拉在匾角为哪条。
哎。甭管他匾后有没有，
我还得提防快想招。
不行给他摆点儿江湖道，
他出王府我也好把祸消。
对。
想到这儿，
眼望这个大匾开言道，
他口服蜜饯嘴吐莲花暗藏刀，
哈哈哈哈哈，匾后的朋友好样的，
不愧是江湖路上的一英豪。
我张禄从心眼里边佩服你，
但愿能跟你把友交。
可惜呀，你在匾后藏得不太妙，
那绣花腰带已然使你露了目标。
若不是我刚才瞒哄得巧，
咱们俩一块都得把祸招。
幸亏那个李三扔瓦引走了侦缉队，
你才保住了命一条。
我说朋友哇，下来吧，你下来吧。
你总在匾后藏身不吃不喝不拉不尿，
你怎么能够吃得消。
我劝你下来快逃走，
要没钱，我张禄亲自掏腰包。
二十块大洋就放在更楼的供桌上，
如需要就请自取登登高吧。
我张禄说的全都是朋友话，
为朋友两肋来插刀。
如果你要讲朋友道，
那就把铁球给我往下抛。
醉鬼张的话音还没落，
哗楞楞一对铁球从空而降直奔他的面门凿。
这张禄啊的一声吃惊非小，
急忙忙跨步闪身用手抄。
就听得叮儿当两声响，
把两只铁球抓得牢。
嘴里头连喊，好好好，
够，够，够朋友。
可音儿都变了，好字出口都念成蒿了。
这张禄毛骨悚然心直跳，
他知道这球打下来有绝招。
暗想到真正的燕子李三还在匾后，
我赶快回房取刀镖。
偷偷摸摸隐蔽好，
暗地里观察偷着瞧。
倒看你这飞贼怎么样从匾后往下跳，
再瞧你去不去更楼把钱摸。
等待时机我暗算你，
看你这飞贼哪里逃。
想到这，
连忙说，朋友。哈哈哈哈。
我失陪了。
你在这一切请便任逍遥。
再会。
这张禄急忙忙回到了下房打开了柜，
伸手往柜里这么一摸，
啊。
不由得浑身冷汗冒，
头发根发奓心发毛。
您要问张禄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是想开柜拿刀要取镖，
哪承想把这柜底四角都摸到，
刀镖失踪心内焦。
暗想道，我这刀镖是何人盗，
望四外，万籁无声静悄悄。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拗回身儿忙把这灯点着。
借着灯光这么一看，
见灯座下压着一张白纸条。
见上边写，
我为朋友借刀镖，
燕飞南北总归巢。
子孙后代传家宝，
李代桃僵为英豪。
三年期限不算少，
到日奉还再酬劳。
别无他意莫急躁，
要杀强敌血染袍。
要杀强敌血染袍。
这张禄看罢百思难解其中意。
心里说，这都什么乱七带八糟的，
笤帚簸箕大水筲读shāo的。
词不搭意，还写诗，他还转zhuǎi文。
嗯。不对。
这本是一首灌顶诗，
词中之意是他借刀去杀人，
才为朋友取刀镖。
头一句，
我为朋友借刀镖，嗯，这第一个字是我字。
燕飞南北总归巢，这是个燕字。
子孙后代传家宝，这是个子字。
李代桃僵为英豪，嗯，这是个李字。
三年期限不算少，这是个三字。
到日奉还再酬劳，这是个到字。
别无他意莫急躁，嗯，这是个别字。
要杀强敌血染袍，这是个要字。
这八句的字头连在一起，
就是，我燕子李三盗别要。
好。好一个别要。
哦。你盗走我刀镖还不许我要。
我要是要呢。
你能把我怎么着。
可恼可恼真可恼，
燕子李你把我张禄当成了小羊羔。
今天我要不打死你，
我就枉在人世走一遭。
不对，不对，
这个东西不是燕子李三盗，
我来时他还在匾后那藏着。
哎呀，他既然不是燕子李，
可为什么他又留纸条呢。
这个燕子李三到底有多少。
不行，我快到外边去瞧瞧。
你看他，出了屋蹑足潜踪轻抬脚，
脚步轻快赛狸猫。
唰唰唰，他鹿伏鹤行蹿到了一棵大树下，
隐身注目四下瞧。
在这时候月色朦胧寒虫叫，
噗噜噜噜，夜风吹动树影摇。
他心暗想，偷我刀镖的这个盗贼，
他必然身上背着刀。
如果他来，我在这隐蔽准能看得到，
那李三上更楼我也正得瞧。
盗刀贼只要是叫我看见了影，
我就用钢胆把你敲。
正琢磨，忽觉得头上有动静。
唰。有一道黑影似风飘。
在那月光之下看得准，
见此人英姿飒爽个头儿高，
亭亭玉立好威武，
双肩抱拢马蜂腰。
短打扮，黑衣靠，
青缎子绢帕头上包。
可就是面目看不清，
只因为，在这黑夜之中不得瞧。
只见他，唰唰唰。
使了个燕子三抄水，
一步比那一步拔得高。
燕子钻天飞到了廊檐下，
两条腿一弓一绷一塌腰。
他使了一个夜叉探海式，
手搭着凉棚定睛瞧。
紧接着，又来了个珍珠倒卷帘，
脚挂房檐身一飘。
悠荡荡双脚就落在了回廊上，
这个玄妙劲儿啊，
张禄都忘了在偷瞧了。
不由得这嘴里直喊好。
哎呀，差点没喊出来。
大拇指竖起来多老高，
好功夫。
真不愧燕子这个称号，
身轻似燕的美英豪。
罢了罢了真罢了，
侦缉队跟他比呀，
全都得一锅熬啊。
要想拿他，
这，这，这，这不是纯粹是开玩笑嘛，
我放你三年你也拿不着啊。
醉鬼张正替李三吹牛放大炮呢，
见李三，来到这个更楼之上在观瞧。
有两扇小门儿上着锁，
好李三，掩身齐门把锁摸。
咯吱儿一声锁拧掉了，
张禄一看喊糟糕。
完了完了全完了，
二十块大洋全报销了。
还有那金条玉器古玩宝哪。
十八年的昧心钱是我连偷带着捎。
他是不是给我来一个全包圆儿，
他要都拿走，我这辈子算白熬。
哑巴吃黄连，我这有苦不能叨，
我让人家拿的，
你看又有什么招儿。
哎呀，不行。
这个东西不能叫他白拿走，
我张禄不是饭桶大草包。
真猴儿假猴儿比画两下，
打不过你算我孬。
胜了你，我叫你小子跑不了，
往侦缉队里这么一交，
最起码五百块大洋我能落。
这不是财神爷把我张禄的门来敲吗。
没想到，我张禄发财的时候到了。
想到这，他立刻长了精神直起了腰。
这家伙，反复无常成了天性，
可称是，奸巧曲滑，阴毒损坏刁。
他就是无耻小人的一个代表，
他又是那溜须拍马的一个姥姥。
可哪知道，他刚从树下挺起了身，
唰，又一道黑影儿似风飘，
把这张禄吓得魂出窍。
哎哟。我的爸爸。
这院儿是不是要闹妖啊。
忙塌身，仔细定睛这么一看，
不由得心中怒火烧。
见此人，个头儿高，
夜行衣，扎得牢，
青绢帕，头上包，
脚下他的快靴轻又薄。
他背插双刀斜挎镖，
就在眼前的房檐落，
金鸡独立正往更楼那方瞧。
这张禄，不看刀柄上的彩绸还罢了，
这一看，左肩膀上背的正是自己的那口刀。
呵。好飞贼呀。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盗走我的刀镖愣没逃。
今天我非要你的命，
我把你的脑袋开了瓢。
想到这，他跨步扬臂一甩手，
嗖。铁球带风直奔来人的后脑勺儿。
这位夜行人，
看罢了更楼正然四下扫，
嘿。见一道银光眼前飘，
招，铁球到掌中给抓住，
刚抓住，第二道银光眼前飘，
张禄第二个铁球又来到，
这个夜行人甩手还击一塌腰。
日。
就听见日的一声响，
二球相碰火星飘，
嘡啷啷啷啷，
两个球全都落在了地，
可吓坏了张禄老油条。
连忙说，朋，朋，朋，朋友，
你是潜住啊，还是借道，
我这里随便通行无阻挠。
朋友你贵姓，道个腕儿吧，
别忘了人过留名方显英豪。
醉鬼张几句话语刚出口，
这位夜行人朗声大笑调门高，
嘿嘿，你要问我的名和姓，
你休害怕你站稳了，
腿别打晃莫摔跤。
燕子李三是我的名号，
大放步云游四海任逍遥。
哈哈，
嘿嘿，
好好，英雄，
英雄李三爷，
您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冲九霄。
这个，我想请您下来坐一坐，
屋里边备有美酒和佳肴。
咱们喝上两盅聊一聊。
不知您能请不能请，
也不知能邀不能邀。
哼。你用钢胆来打我，
暗器伤人是谁肯把你交。
你假仁假义假客套，
你耍的什么两面三刀。
哎呀，误会误会，
完全是误会。
原谅吧，原谅我这本府的护院一个保镖。
我要知道您江湖侠义到，
掐死我也不敢使用这一招。
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咱们自家兄弟何必动枪刀呢。
哼。有什么打算你就讲。
不听你穷嚼带臭捯。
是不是今天晚上你施了道儿了，
啊。你别绕圈子耍花招。
好。直爽。直爽。
你这英雄本色我得学。
好，那，那我就直说了吧。
虽然您面目看不清，
可有件东西我眼熟记得牢，
物归原主我得要哇。
什么东西。讲。
就是您左肩膀上背的那把刀哇。
哈哈哈哈，那是我的刀。
哦。既然是你的刀，
那你就上来取吧，
我双手奉还当面交。
好。醉鬼张，
他使了个旱地拔葱刚要飞身将房上。
猛抬头，啊。
吓得他，险些栽倒跌了跤。
刹那间，这口刀不翼而飞无踪影，
是只有刀鞘没有刀了，
莫非说这院真的闹了鬼。
难道说，这刀它，自己入云霄了。
时方才，
刀柄上的彩绸还在月光之下随风摆，
怎么眨眼之间不见了。
想至此，定了定心神开了口，
朋友，呵呵呵，那把刀哇我不要了。
为什么。
不为嘛。
先摸摸你这个脑袋长得牢不牢吧。
狗东西，你再用冷言冷语地戏耍我，
我宰了你，叫你在刀下做鬼进阴曹。
得了吧。你别跟我唱高调了，
你再把那刀再摸一摸吧。
这位夜行人伸出了左手摸刀柄，
啊。没了，什么人手脚这么厉害。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刀可丢得真蹊跷。
夜行人心里正纳闷，
狗张禄乐得他，
嘴快撇到了后脑勺了，
哈哈，哎呀，
英雄，哈哈，
你可真算有一套啊。
还没杀人呢，
这，这，这没了刀了，
哈哈，
狗东西，我这里还有刀一把。
不杀你，我的心头之恨怎能消。
夜行人，怒火烧，
压崩簧，一塌腰，
手推蛤蟆口，
仓啷啷啷啷，是那单刀出匣放光豪。
云里翻身往下跳，
滴溜溜溜恰似天神降九霄。
唰。力劈华山刀砍下，
直奔张禄脑瓜瓢。
这张禄，一晃身形拉开了架，
他要使醉八仙拳空手来夺刀。
醉八仙哪，
似醉非醉，醉中不醉，巧中透醉，醉中透着巧。
您看他，
左倾右斜，上晃下摇，左摇右晃，东倒西歪身发飘。
夜行人，刀似疾风飞雪片，
唰唰唰，是那刀扇，刀砍，刀劈，刀剁，刀扎，刀挑，刀戳，刀削使绝招。
狗张禄，手无寸铁来招架，
他嗖嗖嗖，是那猫蹿狗闪，兔滚鹰翻，猪突狼奔，虎扑猴蹦马跳槽。
狗张禄，身怀绝技躲得巧，
这位夜行人，
是那武艺精湛刀法高。
正交手，忽听得房上有人搭了话，
呔。胆大的狂徒休想逃，
你是什么人胆敢冒充我李三名和姓，
你招摇撞骗为哪条。
要动刀，我已然在你身上取一把。
来来来，咱们见个分晓与低高。
说话间，燕子飞身刀光闪。
才引出来，真假李三双对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