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宴 要听书,看东南, 福建前线在那边, 对面就是金门岛, 岛上的蒋军总过年, 我们经常往那儿送炮弹, 轰。哗。响得欢。 他们都躲在工事里, 拿着白日当黑天。 五八年八月二十三, 蒋匪军官大会餐。 别看这个餐厅不冠冕, 地点隐蔽藏得严, 房子坚固又保险, 这地方可算太安全啦。 门口有哨兵站着岗, 禁止通行不许靠前, 二里地以外要口令, 听见一点儿动静就拉枪栓。 咋咋呼呼的好凶狠, 可就是心要跳到嗓子外边啦。 就听见屋里一阵吵, 紧接着笑声成了一团, 来的军官真不少, 一个个摇头晃脑斜楞着肩, 大模大样装洋蒜, 嘴里叼着美国烟, 有上将,有中将, 最小的军衔是个校官, 大小军官都来到, 专等美国顾问团。 不多时就听门外汽车哞儿哞儿叫, 他们稀里呼噜往外蹿, 全都来到大门口, 左右排列在门两边。 立正行礼赔笑脸, 鞠躬真比虾米弯。 美国顾问下了汽车, 都腆着肚子溜溜圆。 客人们走到屋里面, 宾主落座嚷得更欢, 哈罗。你们这里可保险。 炮弹会不会打在上边。 蒋匪上将忙答话, 未曾说话带笑颜, 您放心,我们这里最保险, 我们这里太安全啦。 慢说不会挨炮弹, 就是摊上几个一时半会儿也炸不穿。 OK。OK。 马上宴会开始啦, 杯盘罗列酒菜全, 什么山中走兽云中燕, 陆地牛羊海底鲜, 白兰地,香槟酒, 露酒,白酒样样全, 又叫来了舞女来陪伴, 又吃又喝又划拳, 又是说,又是笑, 又有翻译把话翻, 敲洋鼓,吹洋号, 嘀嘀嗒,嗒嗒嘀,舞女宴前跳得欢, 阿飞舞,出洋相,嘣咔咔,嘣咔咔, 美蒋军官最喜欢啦。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看, 舞女们嗷了嗷地乱叫唤, 看得美蒋军官傻了眼, 哈喇子都流在菜里边。 有一个蒋匪少将夏司圭,都管他叫吓死鬼, 这小子端着个酒杯胡乱钻, 咧着两片蛤蟆嘴, 他专找美国客人把话谈。 来到一个美国将军正对面, 把酒杯快要举上天啦。 他对美国客人好恭敬, 一鞠躬嘴要啃到地上边, 祝莱早斯将军身体好。 那位同志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别扭。这是美国顾问的名字。 他叫莱早斯,说白了就是来找死呀。 祝莱早斯将军身体好, 工作顺利保平安。 莱早斯一听哈哈笑,嘿, 真跟夜猫子那个味儿差不多。 憋得他脸红脖子顸, 顺手抄起来一杯酒,顶好。 你这种友谊比蜜甜。 夏司圭将军愿你永远活下去, 胆子一天大过一天, 请你别做吓死鬼, 再这样美国不给你们发美援, 我们有的是飞机,大炮和军舰, 原子弹也能给你们解心宽。 共军虽然真可怕, 可要知道上帝就在你身边, 永远给你保安全。 吓死鬼当时壮起胆, 蛤蟆嘴快要咧到脑后边, 急忙往四周看一看, 没看见上帝在身边, 密斯特莱早斯将军,上帝我怎么没看见。 傻宝贝。你要看见就麻烦啦。 只要我们在这当顾问, 一切全都没困难。 吓死鬼一听可高兴啦, 端着个酒杯又开言, 美国盟邦真伟大, 千里而来保护台湾。 从此我再也不害怕, 我的胆量大如天。 不过是我心里总嘀咕, 共军的炮弹好像时刻都会落在我身边。 望求将军多指教, 有什么办法防炮弹呀。 莱早斯当时一撇嘴, 这种战术不简单, 可是有我在这指挥防炮弹, 就能够给你们解决这个困难。 只要你们听指挥, 胜利就会在眼前。 别看共军打得准, 管叫他们的炮弹不冒烟。 这小子拍着胸口又把肚子腆, 肉球脑袋晃了个欢。 吓死鬼连连点头说是,是。 盟邦真是不平凡, 莱早斯将军有高见, 你们的大名天下传。 OK。顶好。我们美国力量大, 对台湾时刻挂心间。 我们还要管管全世界, 这宇宙也属于美利坚。 这小子越说越来劲, 白兰地一瓶一瓶喝了个干。 这时候,乌烟瘴气非常乱, 又说又笑又划拳。 小子们喝得正带劲。 轰轰咔啦啦震翻了天。 餐厅房顶揭了盖, 火势熊熊雾漫漫, 原来是,解放军给他们来添菜, 大炮弹就往桌上端。 您再看这个美国将军莱早斯, 吓得浑身哆里哆嗦好像过了电, 他嘴里拌蒜, 脑袋出汗, 舌头发硬, 嗓子发干, 两腿发软, 腰眼儿发酸, 叭叽趴在地上边。 他一边爬,一边滚, 两只手还不停闲。 一只手紧着画十字, 一只手拉着翻译官, 嘴里不停喊上帝, 上帝上帝保佑咱, 保佑你这有罪的儿子千万别受难, 大炮弹不要落在我的眼前呀。 翻译,上帝怎么他不管呀。 眼看我们要玩儿完。 什么地方最保险。 什么地方最安全。 哪怕是个耗子洞, 我也要往里边钻。 翻译官真魂全吓掉, 连一句话也不会翻啦, 拉着他急速往外跑, 一头钻进防空洞里边。 这时候我军炮弹好像下大雨, 哗哗哗一个劲儿地往下掀, 房子坚固也不保险啦, 安全地方也不安全啦。 少将身上着了火, 中将驾云上了天, 东一群,西一片, 狼嚎鬼叫胡乱钻, 这个吃了炮弹片, 那个屁股没了半边, 滚的滚,爬的爬, 连屎带尿往外蹿。 菜盘酒瓶往起飞, 正砸在吓死鬼的头上边, 用手一擦连稀带糨弄了一脸, 嚄。他连吃带喝真方便。 这小子寻找莱早斯, 请他指挥防炮弹, 哪知道莱早斯早就钻了洞, 在洞里他还觉着不安全哪。 甭说找他防炮弹, 想叫他挪个地方都难动弹,腿肚子全都朝了前啦。 吓死鬼当时吓破了胆, 无处躲来无处钻, 他顶起一张大桌子, 在餐厅里边乱转圈, 好容易才找到大门口, 他拼着命地往外钻。 门口小,桌面宽, 把门整个堵了个严。 这道门被他给封锁啦, 谁想出去难上难, 堵住门口他还喊哪, 哎。快从这里往外钻。 呼啦过来一大片, 争先恐后到了门前, 互不相让往外挤, 越挤这门口叉得越严。 哎哟。你那脚踩着我的腿啦。 他妈的。你拉着我的大腿往哪钻呀。 哎哟。我这脑袋都压扁啦。 混蛋。把这个桌子快推翻。 他们是出不来也进不去, 谁也甭想再动弹, 人叉人,人摞人, 就好像上了八道大门闩。 轰。轰。当时落了俩炮弹, 这群小子都玩儿完啦。 这就是蒋匪军官金门宴, 咱炮弹给他们来了个大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