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弦
翠屏山(四本)
【曲头】
不是冤家不聚头,聚头者才惹风流。 贪风流把贞洁二字,置诸脑后。 寡廉耻,丧女流,败家庭,伤闺秀,实可叹红粉的娇娘血水流。
(过板)
【数唱】
自古道孝字当先,万恶是淫字它为首。 海和尚不守佛门,因此丧在三郎的之手。 石三郎杀了那和尚,回栈房四更之后。 第二天他去找那杨雄,约哥哥出城去走走。 来至在大柳林中,石三郎把包裹那么一抖。 这杨雄看见了真赃,不由得气冲牛斗。 他弟兄定下了巧计,诓潘巧云跟迎儿这个丫头。 他二人分手之后,杨大爷紧皱着眉头。
【过场白】
石秀把和尚杀了,把衣服包好了,找他哥哥教他哥哥看一看,要洗一洗自己的清白,杨雄一瞧心里这个难受哇,和尚的衣裳帽子鞋袜这全不说,最难受的那件儿红绸子小袄,潘巧云贴身儿穿的,哎呀巧云呐巧云,给谁不好单给和尚,那和尚又怎么好哇,心里难过,气,怎么办呢。兄弟问了,哥哥这怎么办。怎么办,回去我就嗯,我就宰了她,嗐,哥哥,您是公门里的人呐,怎么连着都不懂啊,杀人犯法您知道啊,兄弟我呀身上就背着两条,我杀了大和尚小和尚两个和尚,说你回去把她杀了,饶你吗,把你逮捕还得把我带上,你看怎么办呢。怎么办,离这不远有一座翠屏山,清静极了,明天你想办法,把她跟迎儿哄到这儿,您问问她,别委屈了她,您怎么处理她们好,好,没有别的,来了我也饶不了,弄死她,话可是那么说呀,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是恨,但是里边儿老是有点儿舍不得。
【靛花开】
杨节级他一时地愤怒,应许下石秀。 往回里走着他皱锁眉头。 泼出水也无法往回收。哎哟, 越想心里头越发愁。 不多时他来到了门前,杨雄他将门叩。 小迎儿开开了门拿眼儿那么一瞅。 见杨雄进来晃晃悠悠。哎哟, 潘巧云也迎接出来了,搀扶着杨雄走进了屋里坐在了床头。 潘巧云她手扶着杨雄,说大爷,您在外边儿多贪了酒。 我叫我们小迎儿给您熬好了八宝粥。 就在咱们的柜橱里头收。哎哟, 说话那么燕语莺声的,嘿,就别提够多么温柔。 这杨雄他见此光景,打心里更难受。 此时节进退维谷是愁上加愁。 心里就好比火上又浇了一碗油。哎哟, 将身放倒一醉解千愁。
(白)
心里越想越逆,睡了,他睡了潘巧云睡不着哇,想和尚,打杀了以后老掉泪。
【湖广调】
潘巧云哎她抬头看呐,明月似银钩。 想起了那海和尚啊,不住地泪珠儿流。 哎我们两个人,当初的恩爱,到而今也没好够。 再打算团圆不呦哦哎哟除非是地府阴曹再打对头。 生前的恩爱,如今一笔勾。 时时刻刻,挂在了我的心头。 哎细想情,杀你的凶手,一定是石秀。 我必然打听明白不呦哦哎哟给和尚哥哥你报仇。 这个石秀他老跟你作对,不知是什么情由。 莫非说是前世的冤家,今生他不能够罢休。 哎可难死了奴,实在教人,猜也猜不透。 胡思乱想直哭了一宿不呦哦哎哟抬头看金乌都上了花楼。
(白)
一宿没好睡,掉泪,杨雄睡了一宿,天亮起来了,想起来了,跟兄弟定那个计,诓她上翠屏山。
【南城调】
杨节级带酒归家,直睡了那么一宿,第二天那杨雄酒醒,他翻身就坐在了床头。 猛然间想起来,拜弟石秀,我二人定巧计,诓潘巧云跟迎儿丫头。 这才说大奶奶,今天大概,是九月初九,翠屏山上唱大戏呀,多一半可是谢秋。 你也打扮打扮,跟我去走走,大奶奶你听一听戏呀,今天你也出出风头。 潘巧云此时节正想和尚呢,心里正难受,倒不如跟他听上两出戏呀,解解闷儿我又消愁,她这才点了点头。 这杨雄他雇好了小轿,在门外等候,她主仆上了小轿儿,这位杨大爷就跟在了后头。 一边里他们说着话儿,一边里就朝前走,溜溜达达地,就出了这座城蓟州。 当此际方交,残秋之后,万物凋零啊,那落叶儿满荒丘。 一行行天边的秋雁,往一处里紧凑,一声声秋虫儿唧唧,叫得人这心里头愁。 一处处高楼大厦,内藏着闺秀,一个个村妇运新粮,累得她们汗珠儿流。 小媳妇站在了门前,把小孩儿来逗,说娘的儿啊,你的爸爸,是妈妈我的老头儿。 杨大爷那么一听,回头那么一瞅,小媳妇把头儿低下,她也觉着脸上羞。 见一位年迈的妈妈,在碾台儿捡黄豆,见几个小顽童,在场院里拍皮球。 墙上画白圈儿,为防备野兽,猛闻得那么一阵清香,原来有人他又把酒瓯。 野茶馆内,黄童白叟,杨雄他往前走,猛然就一抬头。 见山路崎岖,实不好走,说你主仆下了轿慢慢儿地走,也免得我这心内忧。 轿夫众人,在山下等候,小迎儿搀扶着潘巧云,她慢慢地奔了山头。 只累得这潘氏巧云,不住地喘嗽,杨雄说嘿,到了山岭上你就瞧见了那座戏楼。 不多时来到了山上,留神细瞅,见荒山野岭是哪里来的戏楼。 猛然低头,瞧见了石秀,这不就吓坏了潘氏啊迎儿这个丫头。
【云苏调】
见石三郎怒气冲冲就朝上走。 来到山上手指迎儿说丫头,当你主人之面,将你主母所做之事你若不实说,俺石秀焉把尔的活命留。 小迎儿闻听此言登时吓得那浑身抖。 双膝跪倒那泪珠儿流。 口尊二爷您高抬贵手。 慢听我迎儿就诉从头。 我们大奶奶上报恩寺烧香,为的给我们大爷去增寿哇。 每一次还有潘老丈跟随在庙中游。 那海和尚预备了一桌好美酒。 那潘老丈吃醉就睡在床头。 我们大奶奶跟那和尚就往后走。 说去瞧佛牙可就在后楼。 他们教我迎儿在楼下等候。 我们大奶奶跟这和尚就上了楼了。 到后来和尚在咱们家一住就好几宿。 二爷请想我这小小的丫鬟,我焉敢出头。 今天是二爷逼迫,万般无奈我才说出了口。 望求二爷开恩,把迎儿的活命留。 石三郎闻听此言,说你小小的丫头,同定你家主母通通作弊败坏家庭是真少有。 越说越恼,抓住迎儿钢刀一落,实可叹伶俐的丫头那血水流。 石三郎眼望杨雄叫道哥哥,你还不动手吗。 这杨雄万般无奈接过来钢刀,瞧了瞧潘巧云,咳,又点了点头。 潘氏女双膝跪倒叫道丈夫,当真不念从前的恩爱,夫妻之情你全都没有。 妾身当初一时之错,我知过必改,你也得想一想,每夜我服侍你在床头。 这杨雄手举钢刀难往下落,在旁边气坏了英雄石秀。 叫道哥哥,当断即断不断则乱,只恐后来你祸临头。 杨大爷叫道兄弟,哥哥此刻神思已乱,我下不去手了。 石秀闻听冲冲大怒,赶上前去夺过了钢刀,一转身形奔了潘氏女娇流。 抓住潘氏钢刀一落,咔嚓一声人头落地,杨雄一瞧,哎呀我的肉儿哇。 扑通栽倒,石秀搀起叫道哥哥,堂堂男子七尺之躯,因爱美色把自己的英名就一笔勾了。 这杨雄万般无奈,同定石秀够奔梁山,他们齐逃走。 石秀杀嫂为洗清白,实可叹美貌的娇娘竟变作那粉黛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