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枪 数九隆冬北风狂, 天寒地冻特别凉。 庄稼人冬天睡热炕, 黑咕隆咚就起床。 张大旺今天起得特别早, 怕的是天冷冻坏他的老母羊, 抱点儿草忙到羊圈这么一看, 啊。他的老母羊直挺挺在地上躺, 有一条粗麻绳还勒在脖子上, 这只羊不知被谁活活给勒死, 张大旺嗷的一声炸了膛。 他生来的就是火气儿旺, 人送他的外号火药枪。 他沾一点儿别扭就得嚷, 不嚷出来肚子能憋成疮。 发上火儿还得蹦着嚷, 蹦呀蹦的能蹦上房, 蹦到房顶上还得蹦着嚷, 再蹦到地下都摔不伤。 您听他这火气儿是多大, 今天一看有人勒死他的羊, 他跳着脚地破口骂, 你们哪一个狠毒的黑心狼, 要跟我有仇明着干, 绝不该暗算我的羊。 杀我羊的小子快出来。 答句话算你有胆量。 张大旺破着嗓子嗷嗷叫, 忽然背后有人搭了腔, 大旺,怎么大早起的就发火儿, 什么事,骂街捣巷地把人伤。 火药枪回头这么一看, 原来是他当家子叔叔张善良。 一声没理骂得更厉害, 张善良走到近前看了看羊, 当时叹了一口气, 唉。这种事就是叫人心里憋得慌。 大旺呀,我看你还是别骂了, 这忍事总比闹事强, 如今这个世道还是软点好, 谁动横的谁遭殃。 你是我侄子我才劝你, 咱祖祖辈辈都供一个祖先堂, 换别人,我才不费这个唾沫呢, 他活该倒霉撞南墙。 他奶奶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 爷爷不受这个窝囊。 嗐。俗语说,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咱这个村你能闹出什么名堂。 咱们张家人少就几户, 别忘了咱这村都叫王家庄, 姓王的人多是大户, 哪一个干部不是王家当, 什么支部书记,大队长, 王志刚那个治保主任多吃香, 人家在街心一跺脚, 咱这个村子都晃荡。 真是啐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那才叫有权有势有力量哪。 呸。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不怕, 摆一座刀山我也敢蹚。 他敢惹我,我就敢撞, 不论他姓王还是姓张, 爷爷跟他拼到底。 嗐。傻孩子,你真是个火药枪。 这冤有头,债有主, 骂人也不能骂一帮啊。 你骂半天到底骂谁呢。 谁勒死我的羊我就骂谁的娘。 那你也得动动脑子想一想吧, 人家为什么要勒死你的羊。 你一定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人家才恨你火药枪。 我对不起人。 啊,怎么样啊。 我,我,哦。我知道了, 杀我羊的准是王志刚。 你怎么见得是他呢。 前几天我把他猪给打坏了。 看看你做的这事应当不应当。 算了吧,即便是他报复你, 你还能够怎么样哪。 我找他去。 你找谁呀。 惹出祸来你可没法搪。 人家一来是干部, 二来手里还有枪哪。 你就拿七把刀子,八把攮子, 连人家点肉皮儿都不能伤。 张善良就这几句话, 真好像一桶汽油泼进烈火膛, 火药枪面似铁青,唇似靛叶, 俩眼突突冒红光, 脖子上青筋全暴起, 大喊一声王志刚。 你真要把我给欺负死。 要怕你我就不姓张。 一回身窜到屋里去, 从门后拿出杆大花枪。 这条枪,枪头子长有七八寸, 锋刃飞快亮堂堂, 白蜡杆足有酒盅粗, 两手一颤噔楞楞的八尺长。 嗷,嗷的往街里跑, 来找治保主任王志刚。 这条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条大胖猪嘿喽嘿喽正逛荡, 小尾巴不住地直摆悠, 正吭哧吭哧地拱菜帮儿哪。 火药枪一看正是王志刚的猪, 唰。上来照猪屁股上就是一枪。 呼。这枪扎过来带着风响, 这口猪可觉着有点儿不吉祥, 心里说,这东西如果要碰上, 扎不死也是个透心凉。 嗯。忙把屁股一摇晃, 嘭。没扎上,枪头子入地半尺长,它吱的一声挠了秧①。 都说肥猪特别笨, 这一手儿躲得可够漂亮。 火药枪一看没扎上, 赶过来抡起枪杆给猪来了个大扫堂, 啪。吱。这口猪扑通倒在地, 一条后腿负了重伤。 火药枪调转枪头一顺手, 正要把猪肚子挑开膛, 忽听对面有人哈哈笑, 哈,哈哈, 大旺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光脊梁。 别冻着,给你这棉袄快穿上, 怎么跟猪生气还动枪啊。 火药枪撤步抬头看, 嘿。说话的正是王志刚, 嗨。姓王的你过来,今天我找你来算账。 说着话俩手一颤大花枪, 大旺哥,这猪又惹你生气啦。 不惹我也要揍它一身伤。 大旺哥,那你可就不对啦, 为什么无故要揍它一身伤。 前几天它啃你两棵大白菜, 你打得它身上冒血浆。 追到门口你还直骂街, 我向你道歉又拿钱给你做了赔偿。 难道说这还不够吗。 对呀,就因为这个你才黑了心肠, 偷偷地暗算报复我。 大旺哥你说话可别把人冤枉, 我什么时候报复你啦。 少废话。你过来算你有种,有胆量。 大旺哥,我过去应该怎么样。 我看你有点太逞强。 说着话往前走了几步, 火药枪可不敢真扎王志刚, 他抡起枪杆搂头打, 呼。王志刚手疾眼快有力量, 他是治保主任又是民兵排长, 动起武来是个内行。 一看枪杆奔头顶, 斜跨步使了个顺手倒牵羊, 掳住枪杆一带劲儿, 火药枪连人带枪往前闯, 想要收脚收不住, 噔噔噔,嘣。枪杆子撞上土坯墙, 嘣的一震把枪撒了手, 王志刚回身抱住了火药枪, 火药枪左右晃了两晃, 王志刚用胳膊一勒他的胸膛, 火药枪越晃越是紧, 肚子上好像压住两根大房梁, 只能张嘴喘大气, 他算遇上大力王啦, 嗯。嗯。嗨。姓王的,你把我勒死算有种。 大旺哥,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动真枪。 不容分说就动武, 未免你有点太莽撞。 志刚我真要有了错, 情愿脱光膀子让你揍个七天八后晌。 火药枪心里憋劲儿不答话, 铆足力气紧晃荡。 这时候忽听有人喊,住手。 你们大早起来就闹翻江啦。 谁也不许再打啦。 这一句话,王志刚立刻松开火药枪, 两个人一听声音就知道, 是来了支部书记王德康。 这老汉大公无私人人敬, 有德有才领导有方, 在村里威信特别高, 男女老少都赞扬。 今天他大喝一声喊住手, 两个人谁也不敢再逞强。 火药枪蹲在地上抱着膀, 王志刚笑嘻嘻地站一旁。 王老汉走到近前这么一看, 点点头叫声,王志刚, 哼。你们俩为什么打起架, 动上手应当不应当。 您问他吧,我也不知道。 嗯,看这意思你还受了冤枉。 要知道你是个干部应该懂点事, 你搞的这是啥名堂。 您不知道,他一早晨就找到我家门口, 开口就骂,举手就打还动枪, 我并没还手,没还口, 要不是躲得快,轻者也得落身伤。 哼。真是一场糊涂官司豆腐账, 大旺,为什么要打王志刚。 他欺负人。 说具体点。 说什么。这村都叫王家庄, 王家是大户,我们张家是小户, 小户人少就得受窝囊。 说着话拿起枪来就要走, 哎。大旺要到哪儿去,先别忙。 干什么。 我问问你,咱们村的这些干部, 谁说过小户张,大户王啊。 没说过。 哪件事把张王两姓分开过。 没分过。 那你是听谁这样讲。为什么要打王志刚。 你跟大叔说实话, 有道理大叔给你做主张。 王志刚他暗地报复我, 今黑夜他勒死我的羊啦。 啊。王老汉一听这种事, 暗想到这里边另外有文章, 大旺,你是听人说还是亲眼见, 是心里猜想还是有真赃。 这不明摆着就是这么回事吗, 我打了他的猪,他勒死我的羊。 王志刚一旁可受不了了, 用手一指火药枪, 你真要把人给冤枉死。 老汉说,志刚不要吵嘴,别嚷嚷, 走,咱们一同看看去, 大旺,先到你家看看羊。 走就走。 三个人一同来到羊圈, 王老汉把死羊仔细一打量, 见脖子上勒着那条粗麻绳, 不由得心里翻了江, 嗯。这条绳子怪眼熟哇, 哦。这不是五保户王娘的吗。 她决不会勒死人家的羊啊, 这里边定有鬼名堂。 想到这儿忙把绳子解下来, 开口叫声火药枪, 大旺,你把这死羊剥了吧。 啊。火药枪一听,当时脸上的模样都像了周仓啦, 把我羊勒死算拉倒啦。 拉倒不了,你赶快进屋穿衣裳。 这件事情朝我说, 找不到凶手我赔你的羊。 嗯。 志刚,这件事本该由你管, 可是事情又牵扯在你身上, 我看你还是该着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切都由我担当。 好吧。 王老汉把羊圈四周看了看, 紧跟着出来奔后街找王娘。走到门口正碰上, 王娘。 哟。这不是老书记吗。 是我。 您有事吗。 这条绳子你认识吗。 哟,我的绳子我怎么不认识呀。 那怎么会跑到我手里来了呢。 那您一定是从小柱妈那儿拿来的呗。 小柱妈。王老汉一想,这是贫农的老婆,孤儿寡母过日子,这娘儿俩也不会勒死人家的羊啊。咦,你怎么会知道我从她那儿拿来的呢。 我借给她啦。 借多少日子啦。 有一个来月啦。 哦。这绳子我借去用用,明天再还给你,好吗。 好,您用吧。 你忙去吧,我走啦。 说着话老汉把绳子系在腰带上, 又到前街来找小柱娘。 见面一问这绳子的事儿, 小柱妈眉头一皱搭了腔, 嗐。王娘这绳子让小柱给丢了。 怎么丢的。 唉。这个孩子真窝囊。 那天队里分柴火, 分好了我叫他往家扛。 他把绳子扔到场里玩去了, 直到丢了他也没声张。 那天都谁家背柴火。 我问小柱他说一大帮呢。 有王小六,王大仓,王二喜,王小双, 还有张家那娘们儿白丁香。 你没问问这些人谁捡到了吗。 我问啦,都说没看见,我就是没问白丁香。 好,现在我替你问问去。 您受累吧,老书记,要找着您替我还给王娘。 没什么。王老汉说罢转身走, 一边走着暗思量, 哼。这条线索还真复杂, 还得好好作点小文章。 眼前来到张家大门口, 王老汉抬头一打量, 哦,还没开门哪。 王老汉上前拍门板儿, 开门。 谁呀。 我。 咦。 出来开门的正是白丁香, 哟。这不是老书记吗。 是我。张善良在家了吗。 啊,啊,他下地了,您找他有事吗。 没有。前些天你跟小柱一块儿背柴火啦。 啊,啊,他是,这,一块儿背了。 嘿。这娘们儿她说话透着惊慌。 王老汉一看心暗喜, 这贼人胆虚心里慌啊, 嗯。我再使个诈语诈她一下。 想到这儿把脸这么一扬, 白丁香,小柱的绳子丢到场里, 这件事总也没声张, 小柱妈实在忍不住了, 特叫我来,王老汉故意把这来字给抻长。 还没等说出叫我来问问你, 白丁香唰的一下脸焦黄, 啊。啊,我捡着了。它是那天我没注意, 他那绳子跟柴火裹到一块装了筐, 背到家里才看见, 我可不是存心偷人家的绳子来隐藏。 嗯。你借给别人用过吗。 没有。 王老汉一听正对簧, 你把绳子放哪儿啦。 啊,我在佛桌底下给收藏。 你把它拿来交给我给带走吧。 好。 说着话老汉跟她进了上房。 白丁香到佛桌底下这么一找, 不见绳子着了慌, 咦。这东西明明放在这儿, 为什么不在这个地方。 她嘟嘟囔囔走进东里间, 又开柜子又翻箱。 王老汉明知她找不到, 掏出绳子开了腔, 白丁香,你看这条是不是。 哟。是,是。 看准喽。 没错,没错。 白丁香话音还没落, 扑通。西里间好像塌了房, 门帘子啪啦一声响, 窜出来地主张善良。 他俩眼瞪得像鸭蛋, 上前抓住白丁香, 抡起胳膊铆足了劲, 啪。啪。啪。照脸上就是三巴掌。 白丁香嗷的一声倒在地, 顺俩嘴角子冒血浆。 王老汉大喝一声喊,住手。 张善良打死人你得把命偿。 哎呀。老书记,我该死,该死,真该死。 啪。啪。照自己脸上又是两巴掌, 我有罪,有罪,我有罪, 我举手打人不应当。 老书记请您狠狠处分我, 我在您面前太张狂。 您千万别信这老婆的话, 她胡说八道瞎嘟囔。 这条绳子她根本不认识, 我家也从来没收藏。 这信不信的要在我了, 为条绳子你何必这么紧张。 老书记,我成分不好是地主哇, 担不起沉重怕遭殃。 你既然知道担不起事, 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别发狂。 是,是,我一定要听您的话, 至死也不敢再发狂了。 你冷静一点想一想,我走了。 好,好,您老有事您去忙吧。 张善良把老汉送到大门口, 他回手就把门插上, 扭回身把牙这么一咬, 进屋来又抓住白丁香, 你奶奶的。你就是我的要命鬼, 事情都坏在你的身上。 活爷爷呀。这条绳子它是怎么回事。 怎么把你急得这个样。 你奶奶的。这是我做的离间计, 昨儿黑夜我用它勒死一只羊, 我想借刀杀人利用张大旺, 干掉治保主任王志刚。 这条绳子是王老寡的, 背柴火那天她借给小柱娘啦, 你偷回来他们根本不知道, 我用它勒死人,他们都找不到我身上。 这条线索是迷魂网, 我想让这群穷鬼去捉迷藏。 这是我几年工夫才得到的好机会, 刚一动就漏了汤啦。 没想到老穷王来得这么快, 暗中查访没容我提防。 这条绳子你满口承认对了证, 我马上就要蹲牢房。 你奶奶的。你也死了吧。 啪。照脸上又是一巴掌。 哎哟。白丁香疼得像鬼叫, 俩嘴巴子都浮囊啦, 爷爷呀。你打死我也是没有用, 你赶快拿个好主张吧。 他奶奶的。老子在家住不了啦, 要远走高飞奔他乡。 终有一天要回来跟他们算清账, 收回我的土地收回房。 去,把我那把刀子给我拿出来, 再给我打点几件新衣裳。 说着话他抽身来到大门口儿, 隔着门缝探听风声来张望。 一看街上有人走, 有几个民兵全副武装。 好厉害。白天算是走不了啦, 哼。老子钻地也要走出王家庄。 张善良出来进去坐不住, 屁股上好像长了疮。 从早晨一直折腾到半夜, 这时候阵阵寒风透体凉, 看了看天色黑又暗, 星星不亮月无光, 他把包袱背上肩膀, 小攮子别在搭包上, 搬条板凳到了后院, 脚尖儿一点上了后墙, 四下一望没动静, 哼。老子算是逍遥自在王啦。 一翻身越过后墙头, 脚尖儿落地都没声响, 撒开了脚步往前走, 没留神有根杆子搭在脚脖上, 两脚一绊趴在地, 扑通。真好像倒了半堵墙。 啊。 别动。 张善良抬头这么一看, 在面前站的是火药枪。 啊。这小子怎么会来到这儿。 噢。当时就想到了老汉王德康, 这是他撒下的天罗与地网, 派这小子抓我看后墙哪。 真猜对啦。 王老汉查明情况后, 怕不妥当又来找火药枪。 见面一问张大旺, 你死了羊为什么想找王志刚。 你要把经过仔细再讲讲,不要着急不要慌。 火药枪皱着眉头想了想, 就锛锛磕磕,原原本本把早晨的经过说了一场。 王老汉一听心明亮, 接口就问火药枪, 大旺,你看张善良这个人怎么样呀。 他呀,不好不坏算平常。 啊,怎么不好也不坏, 你跟大叔细讲讲。 说不好,他过去剥削穷人压迫人。 还不坏呢。 他现在说好话都不如放屁香, 反正老老实实就算不坏呗。 大旺,你这种看法不妥当。 刚才我已经调查过, 勒羊的绳子原在他家里藏, 从来也没有别人用, 是不是他勒死你的羊。 最后结论需要你去做, 我去找他个张善良。 腾地站起来就要走, 不要着急先别忙。 今天夜里你这么办, 千万注意多提防。 王老汉把行动计划讲一遍, 火药枪从心眼里这么紧张, 天刚擦黑就来到啦, 躺在大槐树底下看后墙。 心里憋劲儿火气大, 直到半夜也没觉着凉。 眼看着张善良跳过后墙头, 他欠身一横大花枪, 张善良绊倒这么一看, 见张大旺横眉立目端着枪。 当时就想到王老汉, 足智多谋真难搪。 想到这儿四下望, 周围没人没声响。 唉。我把这小子宰了吧。 不杀他就逃不出王家庄。 伸手一抓刀子把, 嗯。这小子手里有花枪, 硬拼不如暗算好, 不声不响的多稳当。 立刻叫声张大旺, 爷们儿,你搞的这是啥名堂。 黑更半夜你怎么来到这儿。 天这么冷,难道你就不怕凉。 别扯淡。你把我羊勒死你还想跑啊。 哎哟。爷们儿,这是谁给我乱栽赃啊。 你是我侄子,我是你叔叔, 我要办出这种事,对得起咱家祖先堂吗。 傻孩子,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呀, 这是挑拨咱爷儿俩把感情伤。 我说这话你不信, 我让你拿把刀子开我的膛, 掏出我的心来叫你看, 来。爷们儿,没有刀,就用你这枪吧。 别动。你把我羊勒死不承认, 你为什么要逃跑跳后墙啊。 哎,爷们儿,你不知道叔叔是地主吗。 别人勒死你羊他们愣给我栽赃。 照这样谁能活得了, 你看那是什么东西直晃荡。 火药枪往后一扭头, 噌。张善良掏出攮子明晃晃, 直奔火药枪的软肋捅下去, 眼看刀尖挨着了衣裳, 再想躲闪来不及了, 只听,啪。噗。哎呀一声,当啷啷, 刀子飞出去有一丈, 当啷啷掉在碌碡上, 张善良身子一歪倒在地, 脑袋上挨了个大巴掌。 在面前闪出个大高个儿, 正是治保主任王志刚。 张善良一看红了眼, 真是狗急了要跳墙, 咕噜噜一滚把刀子抢在手, 噌。王志刚一个箭步蹿到他身旁, 噗。照着手背就是一脚, 啊。张善良嗷的一声把嘴张, 咔。照王志刚腿上就是一口, 啪。王志刚猫腰给他个大巴掌, 张善良扑哧玩儿了个嘴啃地, 王志刚一脚踩住他的后脊梁。 张大旺提枪就要捅, 住手。从对面来了民兵一大帮, 头前走的是老书记, 他掏出勒羊的绳子交给王志刚, 捆上了张善良, 开口叫了声张大旺, 你知道是谁勒死了你的羊吗。 就是他这个大坏蛋。 对,杀死你羊的正是张善良。 刚才他老婆都承认啦, 说他暗使诡计勒死你的羊, 要利用你这个硬枪杆, 杀了治保主任王志刚。 你说地主不好也不坏, 这种想法太荒唐。 你今天这是多危险, 要不是王志刚早就没有你火药枪啦。 你来看,他这把刀子有多快, 差一点给你开了膛。 要知道,羊是羊,狼是狼, 狼披羊皮还是狼。 你拿恶狼当条狗, 必然上当被它诳。 这就是,阶级敌人心不死, 我们要时刻警惕防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