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穴擒贼 说的是深山野岭树木多, 松柏参天把太阳遮, 山上看,怪石横生多么凶险, 山下看,羊肠小路甚曲折。 这时候,远远来了人两个, 他们信步走上西山坡。 这两个人穿的本是黄裤褂, 腰里边全都带着硬家伙。 在头前走的是咱们解放军剿匪部队的高连长, 后边跟着指导员,他的名字叫蔡玉国。 老高他有个外号叫一撮毛连长, 这个名字要提起来是男女老少都晓得。 只因为他嘴巴子上边有块记, 长一撮黑毛长有二寸多, 因此上都叫他一撮毛连长, 在这一带他剿匪擒贼功劳多。 蔡玉国从小生长在四川省, 侦察工作他干过五年多。 这一次他们俩带领咱部队一个班, 在山里搜查土匪窝。 战士们这时全都有点饿啦, 找了个小村淘米做饭烧水喝。 老高跟老蔡到村口, 迈步就走上这西山坡, 要看一看哪里靠山哪靠水, 哪有坑沟哪有河。 正观看,见不远有个菜园子, 有两个人在那里拔菜紧忙活, 地上还放着个大竹筐, 里边的菜装得冒尖都没处搁啦。 看他们还是一个劲儿地来拔菜, 连长想,怎么拔菜拔得这么多。 指导员。 啊。 咱们剿匪的日期不算短啦, 土匪们也被咱消灭得差不多, 可就是匪首曾明辉跟余胖子, 这两个家伙直到如今没逮着。 我心里总想着这件事, 是一天到晚总琢磨。 你来看,菜园子里边那俩人, 他们拔起菜来像撒泼, 谁家能吃这么多的菜, 这个哑谜我可有点猜不着。 老蔡说,也许是人家娶媳妇, 置办酒菜用得多呗, 走。咱们俩人看看去。 好。 说着话他们俩人下了西山坡。 不多时来到菜园子, 他二人闪目看明白, 见有位老乡一旁站, 看意思好像要把话说。 再看那个拔菜的, 也直起腰来把手搓, 见此人身上穿的本是黑裤褂, 有一条白布手巾就在他的头上紧扎着, 他生成一对母狗眼, 贼鬼溜滑就跟耗子差不多, 两道眉毛黄又细, 扇风的耳朵尖下颏, 瘪鼻梁子饼子脸, 大喀喽嗉子小细脖。 他要是不笑还好看, 要是一笑在他下巴底下出了酒窝。 连长看罢心暗想, 这小子的模样儿长得可真缺德。 忙问道,你拔点白菜就够吃啦, 还弄这么个大筐干什么。 这小子一见把他问, 点头带笑把话说, 磕,磕, 原来这小子有点口吃的病, 他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不利索, 我, 我的侄子明天娶媳妇, 多拔点白菜为了请客。 嘿。连长他一听真奇怪, 怎么他们家里办喜事我们老蔡事先就晓得呢。你姓什么。在哪儿住啊。 我,我, 我家离这二里地, 我姓余,我的名字叫余,余进锅。 您听这名字多漂亮。鱼都进锅里啦,一会儿就快熟了。 这时候老蔡过来把他问, 哎。你跟这老乡可认得。 啊。认,认得。 恐怕你们不相识吧。 哎,这是什么话呀,我们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呢。 这时候连长早跟老乡谈过啦, 他俩人根本不认得。 高连长冲着老蔡一摆手, 老蔡上前,叭。一把手抓住了这个狗家伙。 掏出来闷机盒子二十响, 顶住了小子的心口窝, 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搜出来一只手枪掌上托。 这小子当时傻了眼, 真好像活鱼进了热锅, 唰地一下脸上变了颜色, 身上像过了电,连他的嘴唇都直哆嗦。 老蔡一看小子这个相儿, 故意地直眉瞪眼大声说, 你是不是八路军的侦察员, 想搞点情报把我们捉。 今天你碰在我的手, 就叫你插翅也逃不脱, 你说了实话还罢了, 不说实话当时叫你见阎罗。 这小子闻听这些话, 嗯。当时身上就不哆嗦啦, 他大嘴叉一咧面带笑, 小母狗眼呱唧呱唧直眨么, 磕,敢情还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见面全都不认得啦。 我跟你说吧, 余团长比我大一辈儿, 我是他侄子,他是我的老伯伯。 我们自从被解放军的部队给打散, 逃到这深山以里扎了老窝, 我担任着一个司务长, 嗬。这个差事累得我腰酸腿疼骨头折, 不是没米就是没菜, 要不然就是有柴有米没有锅。 弟兄们一天到晚吃不饱, 差不多全都得了饿嗝啦。 我今天下山弄点菜, 为的是拿回山里熬汤喝。 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们哥俩, 看起来咱们的缘分还不薄哪。 老蔡闻听这些话, 心里想,这个线索可真难得。 连忙说,老弟。 这可实在对不住, 怨我们哥儿俩眼太拙, 您的大名我们早知道, 可就是从来没见过。 我们是曾司令的老部下, 我姓赵,他姓何, 大队长由我来担任, 中队长由他来负责。 解放军把我们的部队全打垮, 我们东逃西奔正没辙, 早听说余团长落在这一带, 可就是详细的地点找不着。 今天碰见老弟你啦, 没别的,请你给我们哥俩引见一下看如何。 说着话把他的手枪递过去, 这小子接过手枪忙往怀里搁。 老蔡掏出烟卷和自来火, 来吧。你先抽一颗。 这小子接过烟卷拿在手, 老蔡又给他打着了自来火。 他冲着老蔡叭。来了个大立正, 谢谢大队长。 一边说话一边把烟卷嘬, 大队长。你要见团长还不容易吗, 这点小事朝我说。 就这颗烟卷就办了事啦。 说着话他背起菜筐头前走, 老蔡和连长在他后边紧跟着。 走着走着抬头看, 见一座险恶的山头面前戳, 怪石层叠惊人胆, 悬崖陡峭像刀割, 野草丛生难寻路, 影绰绰有两间茅屋在半山坡。 余进锅来至山前忙止步, 手指茅屋把话说, 二位队长,我们团长就在这里住, 在里边还有弟兄四十多, 您二位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先汇报一声免得有过错。 这小子说完话忙往山上走, 高连长伸手就要把枪摸。 老蔡急忙使眼色, 说,这事可是急不得。 连长说,这小子要是逃跑啦, 咱可放虎归山没处捉。 老蔡说,保险他是跑不了, 咱就等着掏老窝吧。 进屋后最好您是少说话, 怕的是口音不对起风波。 连长点头说声好, 咱们是见机行事要灵活, 反正得捉住余胖子, 绝不能叫他再逃脱。 连长和老蔡正讲话, 见茅屋里,蹭蹭蹭,窜出来土匪二十多。 他们四下散开忙隐蔽, 拉开了枪栓准备着。 连长他一看这个情况很危险, 回头就跟老蔡说, 指导员。 啊。 难道说咱们俩人露了馅儿。 要不然他们拿刀动枪干什么。 老蔡正然要答话, 这时候从半山坡上下来了余进锅。 这小子来至面前止住了步, 点头哈腰笑呵呵, 对不起,二位队长。 我们团长身体有点病, 现在还没好利索。 他不能亲自迎接您二位, 请你们到屋里叙话把茶喝。 老蔡闻听一沉脸, 冷笑一声把话说, 嘿嘿。老弟, 咱们虽然刚见面, 可是彼此的交情总算还不薄, 你有话只管当面讲, 藏藏掖掖干什么。 余团长大概不愿把我们见, 所以才叫你出来这么说。 哼。这点小事很好办么, 自己人何必玩花活。 老何兄弟,咱们走。 只要手里有杆枪, 走到哪里也能活。 老蔡他拉着连长就要走, 余进锅急忙拦住把话说, 大队长啊,你可别误会, 这是我们团长的疑心病, 您千万别往心里搁。 常言道,只要叫毒蛇给咬过, 他看见麻绳都哆嗦, 这点您可别见怪, 他恐怕你们二位是这个。 老蔡说,哼。 你们团长还不错哪, 难为他心眼这么多, 他不出来不要紧, 在门口架上机枪干什么。 我们又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子, 这种世面见得多。 老何兄弟,咱们走。 他既然疑心咱们是八路军, 这见面也得费口舌。 余进锅拉住老蔡把队长叫, 队长啊,咱自己人要怄气可犯不着。 您不看金面看佛面, 不看团长还得看着我哪。 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您二位赶紧跟我到屋里去吧, 一切都由我负责。 余胖子倒霉就倒他身上啦。 老蔡闻听一扭脸, 老何兄弟,你看这事该如何。 连长一旁把头点, 又往腰里摸了摸, 这个意思是, 每人有把二十响, 进去以后咱再说。 余进锅他在旁边不住地劝, 是点头哈腰紧就合, 他把手一摆说声请吧。 他三人先后走上这个大陡坡。 老蔡说,今天可全都冲着老弟你啦。 哎呀,队长,您跟我客气干什么, 只要是您二位队长看得起我, 什么事情都好说。 他三人来在茅屋门口外, 余进锅说,二位队长请到屋里坐吧。 这时候见有一挺机枪门口架, 四下里还埋伏着许多坏家伙, 一个个手持武器偷眼看, 是横眉立目杀气多。 老蔡他看见假装没看见, 走进茅屋看明白, 见屋里的土匪真不少, 起码还有二十多。 有的人拿枪一旁站, 也有的在那边做饭正烧锅, 土匪们看见连长和老蔡, 当时全都亮了家伙。 猛然间里屋的门帘这么一挑, 走出来一个大高个, 嗬。这小子浑身上下一色青, 脑袋跟猪头差不多, 脸上的胡子像乱草, 大厚嘴唇噘噘着, 样子长得凶又狠, 盒子枪大张机头在他手里提溜着。 老蔡心想不用问, 这准是马弁不会错。 这小子刚刚到外面, 就听见小屋里边有人一咳嗽, 啊咳。 随着声音走出来一个虚肿大胖子, 看年岁也有四十多, 只见他脸上黄肿像面包, 大皮球脑袋短粗脖, 上身穿蓝绸子夹袄没扣着扣儿, 里边套着府绸小褂挽着袖口四寸多, 下身穿黄呢子马裤散着裤腿儿, 慢腾腾的脚步往外挪。 余进锅一见不怠慢, 满面带笑地把话说, 二位队长, 这是余团长。 这是赵大队长, 何中队长。 老蔡说,余团长这可不是外人, 我们在曾司令那里曾见过。 余胖子眼皮一翻答了话, 赵大队长,我这个人可是有点儿眼太拙, 咱们是在哪儿见的面, 我怎么有点儿不记得。 这余胖子天生长了一个贼心眼, 他这一说我们老蔡心里早明白。 忙说道,咱们就是今年见的面吗, 地点就在,这个, 嗬。我这个脑子真是坏得了不得。 余进锅一旁答了话, 要是今年八成就在何家坡。 他单这会儿嘴快。 老蔡忙说,对对对。 就是在那天晚上出的错吗。 哎,余团长,咱到外边看一看吧, 今天的天气挺暖和。 余胖子闻听一摆手, 说,对不起,我身体有病还没好利索, 有什么事咱就在这讲吧, 还非得出去干什么。 这时候连长他坐在板凳上, 心里不住地暗思索, 这里防范得实在紧, 要捉余胖子,恐怕还得费周折。 他左思右想没有好主意, 心里边七上八下乱掂对。 哎。在那边有个贼老头, 他两只眼紧紧盯住了连长的下巴颏, 紧跟着那猪嘴马弁端起了枪, 直眉瞪眼往前直凑合。 嗬。全屋的土匪全把连长看, 余胖子也扭过身子把脚步挪。 连长心说要不好, 这回可是要砸锅。 他们准是认出来我这一撮毛, 要不然这样紧张干什么。 余胖子把连长打量了好几遍, 他眼露凶光似毒蛇, 啊咳。 他咳嗽了一声把话讲, 声音沙哑像破锣, 何中队长,解放军有个一撮毛连长, 不知你认得不认得。 高连长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本地话, 嘿。他的厉害谁能不晓得。 这时候那猪嘴马弁举起了枪, 紧对着连长的后脑壳。 就在这生死的关头紧张的时刻, 高连长表面上还是挺沉着, 心里想,今天要拿余胖子, 先得收拾猪嘴马弁这个狗家伙。 想到这对着老蔡看了一眼, 马上就要动手夺枪拼死活。 可哪知道老蔡不但不着急, 他反倒拍着大腿笑呵呵, 哎呀。余团长, 你问的是那个一撮毛连长吗。 这个人可真是有勇又有谋。 在这一带是大人小孩都知道, 一提起他我这心里就直哆嗦。 可有一样,这回要不是他帮忙, 我们哥俩早就不能活啦。 余胖子闻听这句话, 脸上的胖肉一哆嗦, 往后退了两三步, 急忙伸手把枪摸。 老蔡他看见假装没看见, 他还是滔滔不断往下说, 就在前天半夜里, 我们哥俩饥渴交加苦难说, 急得可实在没法办啦, 我们摸到了老百姓的家里要吃喝, 嗬。这家待我们还真不错, 他们打酒买菜紧张罗。 可没想到刚刚吃了少半饱, 呼啦啦闯进来年轻小伙子十几个, 没容分说就把我们绑, 还说是要送到解放军那里去发落。 眼看着九死一生难逃命, 急得我呀赛蚂蚁上了热锅。 可人要是该着不遭祸呀, 是没船也能过去河。 就老何兄弟长的这撮毛啊, 真得说是救命的弥陀佛。 我急中生智说了话, 你们无故绑人干什么。 你们即便不认识一撮毛连长, 难道也没听说过。 啊。一撮毛连长。 我说,对啦。 你们捆的就是他, 你们没看见他有撮黑毛长在下巴颏吗。 老百姓一听有点不相信, 七言八语把话说, 他既然是一撮毛连长, 身穿便衣干什么。 我就说,穿便衣为了捉拿余胖子, 这化装捉匪你们不懂得。 老百姓一听我这话有道理, 这才给我们松开了绑绳二次烫酒喝。 看起来我老何兄弟这撮毛, 真能够逢凶化吉,起死回生,真比那仙丹妙药强得多。 余团长,你是不是拿老何兄弟当了一撮毛连长, 是不是疑心他化装到这把你捉呀。 老蔡他说到这里哈哈笑, 土匪们也信以为真全都乐啦。 余胖子闻听这些话, 心里犹疑犯了琢磨, 你说信了他的话吧, 这事有点太巧合, 你说不信他的话吧, 前言后语都符合。 余胖子正在为难处, 老蔡接着把话说, 余团长。你闻闻这干饭全都有煳味儿啦, 是不是咱们烫上两壶先喝喝。 余胖子眼珠一转生诡计, 对不起, 这里就是没酒喝, 队长你要是有烟瘾, 先抽口大烟倒凑合。 老蔡想,这哪是请我抽大烟哪, 分明是又耍鬼花活, 我只要推辞说不会, 当时就得被看破。 倒不如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进屋以后咱再说。 想到这里忙说道, 余团长的美意我不驳,先请吧,您哪。 说完话跟余胖子走进小屋里, 高连长在外屋心里急得了不得, 他恐怕老蔡露了馅, 又恐怕土匪们问上自己这本地的话儿还不会说。 无奈何靠在墙角一旁坐, 假装打盹把眼皮合。 这时候猪嘴马弁站在门口, 就像门神往那一戳。 忽听得老蔡在屋里说了话, 哎。老何兄弟, 你还客气干什么。 赶快进来抽一口吧, 余团长的烟土真是上等货。 高连长答应一声忙站起, 心眼里边早明白, 这不是叫我抽大烟, 分明是叫我进去把匪首捉。 他一伸懒腰往前走, 打着哈欠把脚步挪。 一进屋见老蔡就在床上躺, 两只眼一只睁来一只合。 嘴里含着大烟枪, 假装得真跟烟鬼差不多, 余胖子跟他躺对脸, 手拿烟签儿正给老蔡把烟泡戳, 有一把勃朗宁的小手枪, 紧靠他的手背一旁搁。 连长想,余胖子处处有防备, 马上就动手恐怕还是没把握, 更何况猪嘴马弁在门口, 这件事还是多斟酌。 又一想,凡事总得靠人做, 何必考虑得这么多, 好的机会既没有, 这坏的机会也凑合, 反正也得要冒险, 我可再也不能往下拖啦。 想到这一步一步地往前凑, 心里紧张得了不得。 猛听得外边一阵乱, 你嚷我骂乱吆喝。 原来是饭菜已做好, 土匪们你争我抢把饭夺, 锅碗瓢盆一齐响, 就好像马蜂乱了窝。 老蔡一看机会到, 说,余团长, 大概外边饭做得啦, 是不是先叫马弁给咱们端点饭, 我现在饿得连话全都懒得说啦。 余胖子想了一想把马弁叫, 哎。你快去端饭别耽搁。 是。 这猪嘴马弁答应一声去端饭, 我们高连长一侧身子把枪摸, 掏出来闷机盒子二十响, 跨步就往床边挪。 他恐怕离着远了打不着余胖子, 要伤了老蔡可了不得。 他窜到床前把枪举, 余胖子猛然一惊把枪摸。 我们老蔡早就准备好啦, 手脚别提多利索, 伸手抄起烟盘子, 叭的一声正扣住余胖子的大脑壳, 他连油带火弄了一脸, 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吆喝, 面包的脑袋起了火, 嗞啦啦把几根儿头发全烧着啦。 老蔡一把抓住他的小手枪, 高连长扳机一搂开了火, 叭地一枪,正打在余胖子的肚子上, 还没打死,他瞪着眼拼命跟老蔡把枪夺。 高连长忽听背后风声响, 一回头,啪。有件东西正打在自己的心口窝。 原来是那猪嘴马弁砍过来两饭碗, 高连长反手就把枪机拨, 叭的一声这猪嘴马弁倒在地, 这一枪打中了小子的右胳膊。 这余胖子甩开老蔡奔连长, 张牙舞爪像恶魔。 高连长一闪身形躲过去, 叭叭两枪,余胖子当时回了国啦。 那猪嘴马弁又扑过来, 伸手就要把枪夺, 他来势凶猛难躲闪, 高连长被他紧紧抱住挣不脱。 无奈何手腕子一转枪口朝了后, 对准小子的胳肢窝, 连扣扳机叭叭地响, 这小子哎呀一声我可不能活啦。 这时候外屋的土匪乱了套, 你喊我叫炸了窝。 有的就往屋外跑, 有的急忙抄家伙, 有一个小子正盛饭, 没留神一头撞进热饭锅, 他哎呀一声烫死我。 捂着脑袋乱转磨, 粘了一头热干饭, 就像那新出锅的江米凉果艾窝窝。 有一个小子冲着屋里一探头, 被老蔡叭地一枪打中心口窝。 随着枪声老蔡蹿到外屋里, 叭叭叭又撂倒土匪三四个。 紧跟着连长他也蹿出来, 见锅台后露着半拉脑袋一只胳膊。 原来是那个贼老头, 他冲着老蔡要开火。 高连长一纵身形蹿过去, 啪。一脚把他的手枪踢出一丈多, 紧跟着照他胸口踹了一脚, 这小子咯喽一声见了阎罗。 高连长回过头来四下看, 一眼瞧见余进锅。 这小子正从窗口往外跑, 连长他上前抓住他的小细脖, 你下来吧。 扑通。这小子四脚朝天摔在地。 爬将起来把头磕, 二位队长。 您跟我们团长有过节, 咱们可是没牵扯, 请您二位高高手吧, 跟我致气犯不着。 这小子真是一个大混蛋, 事到如今他还不明白。 老蔡说,我们是人民解放军, 你别再做梦瞎嘚嘚啦。 啊。这小子闻听这句话, 他连喊,饶命饶命饶了我吧。 跪在地下缴了枪, 浑身上下乱哆嗦。 这时候房子后边枪声响, 叭叭叭子弹如雨往屋里落。 高连长贴着门框住外看, 见一挺机枪门口搁。 他瞄准土匪的机枪手, 叭的一声, 这小子睡在枪上不动窝啦。 连长跟老蔡飞身蹿出房门外, 后跟着哆里哆嗦的余进锅。 这时候敌人把山路全封锁啦, 子弹乱飞似穿梭。 房子外边难隐蔽, 没有高岗和土坡。 高连长袖口被穿透两个眼, 老蔡的耳朵也被擦破。 余进锅一头扎在稀泥里, 死活他也不动窝。 这时候敌人一齐往上闯, 乱乱哄哄像开锅。 高连长拉过机枪一旁架, 要跟土匪拼死活。 猛听得有挺机枪在山头叫, 嘎,在敌人堆里开了火, 土匪们出其不意往这边撤, 高连长抠动枪机开了家伙。 土匪们被前后夹攻无处跑, 就如同撞进地网与天罗, 伤的伤来死的死, 没死的也得缴枪投降当了俘虏。 老蔡举目抬头看, 见咱们的一班战士下山坡。 连长。 啊。 咱们的战士预先埋伏在山头上, 称得起机智勇敢又灵活。 连长闻听不住地乐, 老蔡说,噢,这件事我明白啦, 甭问是你捣的鬼。 连长说,其实这也没什么, 那是我叫种菜的老乡带的信, 叫战士们在咱后边紧跟着, 找个地形隐蔽好, 听见枪声就动作。 老蔡闻听这些话, 当时挑起大拇哥, 你真不愧是我们的一撮毛连长, 办事有勇又有谋。 说罢两人哈哈笑, 他们押解着俘虏下山坡。 这就是一撮毛连长和老蔡, 他们深入虎穴把匪首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