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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李三传奇·第六回 夜雨话情深 双燕啄毒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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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深更半夜的陶然亭, 在方塔上小木屋儿里有人声。 燕子李三来赴宴, 与假李三告别要启程。 没想到刚说出我走啦这三个字, 叭叭叭外面响了枪声, 人声呐喊说飞贼跑不了啦, 燕子李三当时吃了一惊。 莫非说这是个稳军计, 他是在这儿设宴做内应。 又一想,他的行为很端正, 不可能做出这种坏事情。 这时候,假李三面容也很紧张, 正在扒着板缝偷看仔细听哪。 紧接着,转过身来说,兄长不要动, 这个地点从来也没透过风。 白天也没有人注意, 这塔顶上上下下都不通。 不架高梯难以到塔顶, 我在这儿住了一个秋来一个冬。 只是冬天有点儿冷, 不过还可以得安宁。 无论如何兄长不能走, 您听他们没往这边冲。 那么飞贼又是哪一个。 兄长请坐,这个飞贼我知情, 一会儿我再跟您讲, 恕小弟方才有些礼不恭, 第一,我脸上的黑纱没摘下, 第二,我没有跟您报姓名。 我的来历您也不知道, 为什么见面儿就对您称长兄。 我想您一定是看到这一点, 觉得还没真正有交情, 所以您不肯吃喝才要走, 这都怪小弟没说明。 那么你到底是哪一个。 为何不愿露姓名。 你家是在何处住。 家中的人口有几名。 你到底要做什么大案。 又为何跟我这样套交情。 哥哥呀。请您先喝了这盅酒, 听小弟把我的来历全说明。 我的家就住在河北省, 离京不远在涿州城。 我的爹名叫吕德重, 他有一身好武功。 我的娘生我们哥三个, 我排行在三是个末生。 从出生也未见过爹爹面, 我的娘和兄长把我抚养长成丁。 我从小就跟娘练杂技, 跟我的大哥学武功。 没承想我的大哥遭不幸, 打擂台中了洋人的毒手掌。 他那手掌子本是毒药味, 见点血毒气归心就丧生。 我们兄弟三人还剩下俩, 我的娘再三嘱咐又叮咛。 从此不要再贪事儿, 跑码头卖艺去谋生。 我娘对我管得紧, 每天苦练二五更, 一口单刀三支镖, 学会了轻功会踩绳。 只因为我的轻功如飞燕, 在江湖上我吕三落了个燕子名。 又谁知跑江湖净受窝囊气, 走到哪里都受欺凌。 阔大爷拿我们当玩意儿, 恶霸地痞乱搅场子瞪眼睛。 要钱时他们把人群给打散, 连半天没挣一文铜。 我们娘仨苦度春秋十几载, 谁知道杀身大祸又降生。 那一天我娘得了病, 住在长辛店儿附近一个小店中, 我二哥为我娘拿钱去买药, 他发现有一列火车没在站里停, 见许多穷苦哥们儿把车上, 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扔。 有大米,有白面, 还有防毒面具在箱里盛。 原来是一列日本军用车, 用一些日用杂货上边蒙。 穷哥们儿只是饥饿扛米面, 把军用物资都给车下扔。 没想到押车的日本兵, 开枪射击不留情。 穷哥们儿死伤倒了一片, 我二哥一见好心疼。 正有个小姑娘才十二岁, 腿上冒血栽倒在小土坑。 我二哥一个健步跑过去, 背起来小姑娘刚把土坡登, 一颗子弹穿进了他的后背, 我二哥栽了两栽也没把孩子扔。 鲜血淋漓流不止, 勉强把孩子送到家中。 我二哥回到店房一头栽倒, 我的娘一见大放悲声。 问我二哥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嘴唇颤动叫我的名。 三儿,快给老娘去抓药, 我不行啦,说完立刻合上了眼睛。 我的娘放声大哭不要紧, 把店长柜的给吓蒙。 叫我们娘儿俩把尸体快弄走, 说小店无能不敢担事情, 如果一会儿要来了军警, 怕的是我这个小店儿也干不成。 他叫我们娘儿俩也搬走, 等没了事儿,回来再住也能行。 店钱不要饭钱也白送, 叫我们娘儿俩快启程。 我大声哭喊这是怎么回事呀。 店小二把事情的经过给说明。 他也是去买东西亲眼见, 他说打死我二哥的是日本兵。 我一闻此言豁了命, 替兄报仇就要往外冲。 这时候多亏众店友儿, 把我们娘儿俩来照应。 劝我不要白送命, 说日本兵开枪你也活不成。 你一死老娘谁照顾。 还得落个不孝的名。 这时候小姑娘爹娘也来到, 帮助料理让孩子顶丧驾灵, 把我二哥埋在了黄土岗, 把我们娘儿俩留在他们的家中。 从此我娘病加重, 一病不起哭瞎了眼睛。 直到病好眼也看不见啦, 我娘怕我再闯出什么事情, 让我弃行别卖艺, 到天津去找我二叔做个小经营。 买卖人不招灾不惹祸, 能解除一生的灾祸得安宁。 那个小姑娘腿上的枪伤已养好, 他说叔叔去吧,我把奶奶来照应。 就这样我辞别老娘走出来, 像一只野鸡飞出笼。 本来我是要到天津去, 我听说有两个日本兵头子到了北京。 叫什么坂西利八郎,土肥原贤二, 为报仇我才追到了北京。 直到现在我把仇敌没找到, 又听说要兑庆王府的房子来做大本营, 为此我到王府去了几趟, 要把这个大案做成功。 我的两个哥哥都去世啦, 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 很幸运碰到了兄长你, 打见面儿我就拿您当了亲长兄。 第一,我看兄长你有本领, 第二,我看您对小弟能同情。 为此小弟有件大心事, 想拜托兄长渴望您答应。 贤弟请讲,不论你有什么事, 说出来绝不推脱定承担。 我的好兄长,请上受小弟我一拜。 扑通通跪倒叫,恩兄。 燕子李三把他忙搀起, 说,好兄弟,你何必如此请快说明。 我的好哥哥,小弟决心把仇报, 很难免不幸就要遭险凶。 如果小弟要是丧了命, 望恩兄替我充充我的名, 可怜我那双目失明的老娘已高龄。 到时候您给我老娘去封信, 写上三儿燕子的名。 给她送钱送到老, 死后给埋个小坟茔。 请恩兄替我行行孝道, 小弟我虽死含笑谢恩兄。 好。孝子贤孙人人可敬, 贤弟你可称是个英雄。 为兄恐怕跟你配不上, 你托付我的事情我也敢应。 不过我的死期不敢定, 恐怕不等把老娘送了终, 我就已经到了刑场, 这一点我必须跟兄弟你说明。 就是那大总管的三千银元票, 要抓住我就得处极刑。 好兄弟你要能听哥哥的话, 要报仇得等老娘到寿终。 一来你在老娘面前能行孝, 二来你也没做杀身的大案情。 更不该把老娘的嘱咐给扔掉, 拜托别人要一意孤行。 要报仇何须这么急躁, 你我二人的情况大不同。 哥哥我把你送到天津去, 找着你二叔我再回北京。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不知兄弟听不听。 我的好哥哥,您说得对。 小弟一定要听要依从, 可是兄弟我也要问一问, 哥哥你为什么不离北京城哪。 官府是悬赏撒大网, 侦缉队抓您搜遍了全城。 为什么您就不到别处躲一躲。 还非在这儿等着挨抓为何情。 嗐。贤弟不要问,咱们喝酒吧, 哥哥给你敬一盅, 吃饱喝足就睡觉, 总算有这么个地方还能睡消停。 哎。刚才喊抓的那个飞贼是个什么人。 他要总往这儿跑可要不太平。 常言说烧纸会引鬼呀, 这地方可就难免不透风。 这个飞贼你了解吗。 我知道他的外号采花蜂, 这个人是咱们一个祸害, 他跟一些路劫明火有沟通, 他们是一伙儿纯匪盗, 吃喝玩乐不分皂白与青红, 眠花宿柳奸淫妇女, 是一伙杀人的祸害虫。 他们差不多全都有人命, 我发现他们不住在北京城, 这个飞贼经常到北京逛妓院。 最近也在北京作案漏了风。 我也想把这号无耻之徒给除掉, 就因为报仇心切只顾探敌情。 还没容工夫对他来惩办, 我今后要为民除害抱不平。 决不许坏人横行霸道。 好兄弟,你这个想法我赞成, 如果你要能做得到, 有一件不平之事你能给肃清吗。 可不知兄长说的什么不平事, 具体的事件为哪宗。 有一人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到官府告状还告不赢, 还要把告状之人给诬陷, 暗栽赃物给定了罪名。 你说这是不是不平事, 这个世道就无处把冤明。 谁能把这个世道变一变, 谁能替屈死的冤鬼除害虫。 这叫有理无处讲, 有冤无处诉, 只许坏人做坏事, 没有好人活路儿生啊。 好哥哥,此事发生在何处。 是哪一个坏蛋这么逞凶。 你把他的名姓告诉我, 小弟为此走一程, 我虽然不敢称侠义, 除暴安良作为己任活一生。 杀贪官,剪恶霸,自古传颂, 我岂能留这害人精, 请兄长赶快告诉我, 杀死他为那一方的百姓除害虫。 燕子李三面带笑, 说,愚兄为何在北京, 也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这害人精已被我找到, 还有那被害人无处去寻踪。 为兄我如大海捞针一个样, 煞费了苦心也是白搭功, 可是为兄决心已下定, 不找着受害的人,我是绝不离北京。 我的哥哥,这俩人到底是哪一个。 他们姓字名谁都叫什么名。 被害人姓金名兰是良家女, 大眼贼儿韩伯轩他是那个害人精。 我的哥哥,这俩人难道没有一点儿信儿。 我也曾到处去打听, 这良家女连一点线索也没找到, 这个大眼贼儿害人精, 已经被我用擒刀捅啦。 刚说到这儿,就听人声喊, 抓飞贼呀。今天他没法再逃生, 现在他已经跑不动啦。 追呀。前面那地点是苇坑, 苇坑旁边儿是方塔, 南北夹攻快查封。 叭叭叭的枪声响, 吕三说,哥哥,此贼给咱们坏事情, 是不是把他除掉吧。 李三说,他有没有武器带身中。 有短刀。 咱哥儿俩把他引过去, 不要让官府发现咱的行踪。 然后把他擒拿住, 你写个燕子李三的名。 把字条给他放在身上, 杀剐存留让官府去执行。 好。哥哥你把刀镖都带上。 说话间立刻熄灭了灯。 两个人飘身下了方塔, 采花蜂由远而近慌不择路正往这边儿冲。 燕子李三迎上去, 低声说,朋友这边儿可有埋伏兵, 赶快随我往东走。 说完话扭头往东行, 采花蜂让官兵追得转了向, 分不出南北与西东, 突然有夜行人给来引路, 他拿李三当了救星啦。 因为他心里有个数儿, 夜行人绝不是官兵。 燕子李三在前边儿飞奔, 吕三在旁边儿紧跟行, 采花蜂脚步也加快啦, 把官兵越拉越远他心里越消停。 眼看快到警察局的大门口儿, 突然脚下一绊玩儿了个倒栽葱。 原来是吕三窜到他身旁一横腿, 把小子绊倒地上扔。 燕子李三一个倒毛儿翻回来, 将他按倒在地把他裤带松。 倒剪二背把他捆上, 抻裤腰一掐脖儿把他脑袋塞进裤裆中。 吕三把纸条儿给贴在他后背上, 两个人双脚一跺起在空。 全都飞上房屋顶, 低头一看采花蜂, 还喯儿喯儿的俩脚一个劲儿地蹦, 您说说这黑更半夜的谁看见这么个东西不得给吓蒙。 没脑袋没身子只有两腿蹦, 采花蜂憋得难受还吭吭。 燕子李三和吕三暗暗在笑, 这双燕高飞显奇能。 您要问后来怎么样, 下一回您再接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