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弦
马介甫(头本)
【曲头】
自古姻缘分善恶,不论恩怨往一处里配合。 遇佳偶夫唱妇随,闺房之乐。 举案齐眉幸福多,怨偶相逢主心祸,怕的是床头常坐那夜叉婆。
(过板)
【数唱】
世界上那婚姻的大事,必须要志同道合。 一来是年貌相当,彼此的学问都不错。 古语说贤良妇教子成名,理家政侍奉她公婆。 夫妻间互敬互爱,家和睦诸事才蓬勃。 倘不幸遇着怨偶,负与屈这一生也难躲。 若娶一位那夜叉的婆娘,那也是前世的因果。 倘若是诸君要不信,您听我演唱个明白。 说有一人姓杨叫万石,娶个太太是十分的凶恶。 每日里似河东狮吼,一家人饱受折磨。
【过场白】
这还没唱原文,按原文里呀马介甫是一个主角儿,有杨氏昆仲,大爷叫杨万石,二爷叫杨万钟,怕老婆这主儿啊是大爷万石,二爷万钟没这毛病。内容呢就是弟兄二人进省城去办事,在旅馆里遇见一个人,姓马叫马介甫,一见如故拜了把兄弟了,分了手之后半年马介甫来拜望杨大爷来了,街坊给他泄底,等杨氏昆仲迎接出来,到里边儿杨二爷给他哥哥泄底,这么一段故事。
【太平年】
话表杨万石,他软弱又柔和。 生成有季常之癖,他惧内怕老婆。 娶的这位太太,吓,那脾气儿赛过烈火。 杨大爷要有点儿错她现打定不赊。 母亲去世早,爹爹才六十多。 终朝每日啊受不尽的苦折磨。 挨冷受冻,这个儿媳太万恶呀。 老头儿他没有法子,欸,对付着活着。 兄弟叫杨万钟,什么话也不能说。 遵守礼仪看着自己的哥哥。 也搭着这个念书的人儿啊他那性格太软弱。 在跟前有一子终日受催折。 这一天呐弟兄二人,进城走奔波。 来到了城里面他们找店暂歇着。 吃完了饭跟店里客人他们没事儿去闲扯。 内中有个马介甫是谦恭又蔼和。 举止甚慷慨,脾气儿也很阔绰。 净说些个礼义廉耻跟那仁义道德。 马介甫跟杨氏昆仲感情是真不错。 因此上结了金兰他们冲北又把头磕。 等把事情办完了各自要回家,分别把手握。 马介甫带笑他叫声我的大哥。 说会短离长这句话是真不错。 半年后小弟我要造府拜老伯。 杨大爷回家后,把此事往一旁搁。 光阴荏苒那日月如梭。 转瞬之间把那半年可就过了。 这一天马介甫在那门外下了车。 马介甫刚一下车,好,正赶上杨老头儿,在门外坐着。 老人家脱下来这个破棉袄他又把那个虱子捉。 马介甫不认识怹是杨老者呀。
(白)
拿他当作下人了,说劳您驾,麻烦您给我回禀你们主人一声,就提我姓马叫马介甫,拜望,在门外候着。 杨老头儿那么一听啊,吓得,连一句话也没敢说。 披上这个破棉袄往那院里头跑如梭。
(白)
这个工夫有个街坊过来了,这个街坊爱管闲事,好说闲话,跟马介甫说大爷,您不认识这个老头儿啊,马介甫说不认识,街坊说这个老头儿就是杨万石杨大爷他爸爸,您管不拿他当成下人了,嘿嘿,大爷,一定您认错了。 马介甫一听,他赶紧要问明白。
【云苏调】
常言说的好哇,道路不平旁人铲,这个街坊爱管闲事,好说闲话。跟马介甫说大爷,您不认识这个老头儿啊,方才这个老头儿哇就是杨万石杨大爷的爸爸,您大概拿他当了下人了。马介甫一听心里纳闷,想我杨仁兄家道小康使奴唤婢家里的日子可以呀,怎么他爸爸像个要饭花郎似的,心里不明白,才要向街坊细问内中的情由,街坊说嘿嘿,大爷,您不是问到这儿了吗,我们要是不说呀心里也憋得慌,可是有一样儿,我们要是说出来,说着话瞧了瞧四外,说我们也怕遭祸呀。 我跟您说吧,老杨家娶了这位太太,简直他们家就算那缺了大德了。 自从她一进门儿,一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是天天儿挨饿呀。 我跟您说句迷信话吧,这个女人就像那地府阴曹又添了一位那母阎罗呀。 她刚一进门儿就下了命令,不许杨大爷交朋友,叫大爷在家里是闭门谢客呀。 比作说有朋友来拜望杨大爷来了,杨大爷一定得把朋友给让进去呀,这朋友进了门儿,喝茶不要紧,可别吃饭,杨大爷要是留这朋友吃顿饭,等这朋友一走,告诉您说吧,杨大爷的造化就大咯,得九死一活呀。 街坊又问,您也是来拜望杨大爷的吗,马介甫说不错,正是拜望杨兄,街坊说您在这儿吃饭不吃饭呀,您要说这街坊是真爱管闲事,马介甫说不单吃饭呐,至少还得住上三天五天的,街坊说什么,住个三天五天的,好哇,您住三天五天倒不要紧,等您那么一走,可就算给杨大爷惹了大祸了。 可也没什么大祸,还能上刀山吗,绝不能够哇,也准得下油锅呀。 街坊还要继续往下说,这工夫儿马介甫抬头一瞧,见杨氏昆仲迎接出来了,弟兄二人衣冠齐楚,满面春风,身临且近,抱拳拱手,说贤弟半年之久守约不爽,您驾临寒舍了。 马介甫他连连的施礼,说兄弟我此番前来拜望老伯呀。 说着话弟兄见面施礼已毕,携手揽腕往里行走,来到客厅就落下了座呀。 杨大爷吩咐老二,烧水沏茶,马介甫起身抱拳拱手,他带笑才叫了大哥呀。 说大哥,你把老太爷请出来,小弟我要拜见,马介甫要拜见杨万石杨大爷他爸爸,大爷一听这句话,他心眼儿里头就好难过呀。 因为什么呢,杨大爷自己心想,我爸爸像要饭花郎似的,怎么能够见生朋友,不过大爷口才好,学问也好,还有一样拿手,哪样儿啊,编瞎话,脱口而出不假思索,说兄弟,你今天来的不凑巧,目下老爷子染病在床,此刻他将把药喝呀。 杨大爷说他爸爸有病,正喝药呢见不了人,出不来,马介甫一听杨大爷说他爸爸有病,大爷在这边儿坐着,杨二爷在那边儿,马介甫不问大爷直接问二爷,差点儿问砸了。说二弟,老爷子得的是何贵恙,就是问杨二爷你爸爸得的什么病,杨二爷一听啊,心里说我这哥哥真是吃饱了撑的,方才我爸爸连窜带蹦进来的,他这愣跟马大哥说我爸爸有病,这人家问我叫我怎么办,挤兑得二爷不知说什么好,实在没法子了,说马大哥老爷子这个病啊,得的不甚要紧,可也要紧,他这病得的我要说出来您听着准新鲜,他这个病只要是一犯上来呀,是又渴又饿呀。 马介甫一听心里说这不像人话,直乐得马大爷是后仰前合呀。 大爷机灵,怕老二给他泄底,赶紧把他拦住了,说兄弟您甭听老二的,老二这阵子神经错乱,一说出话来就招人家乐呀。 老爷子这个病啊真的无关要紧,不过就是冒感风寒,嘿,这四个字儿用得太恰当了,把这个事儿岔过去了,不谈这个了,弟兄三人坐在客厅以内谈今论古,马介甫对答如流滔滔不断,那口似悬河呀。 报告各位老先生,马介甫马大爷什么时候来的,马大爷午前十点多钟来的,一进门儿,要说人家杨大爷交朋友真闹儿赛,一进门儿把茶就沏好了,好茶叶全是正兴德十两一斤的两块六的高沫儿,碗儿也大水也开,喝两碗儿一换喝两碗儿一换,一个劲儿地喝,老不提吃饭,一直喝到什么时候了,由打午前十点多钟一直喝到下午,那太阳全要落了。 马介甫实在是绷不住劲儿了,开言才叫了大哥呀。 说大哥,小弟由打午前十点多钟来的,现在呢都掌了灯了,我也纳了闷了,我这个肚子它怎么就会饿了。 杨大爷一听心里说,欸,没办法,这是要吃饭呐,说老二开饭吧,说着话弟兄二人亲自就打点一桌呀。 书唱简短,草草把饭吃完撤去残席,天可就不早了,什么时候,定睛了,大爷坐不住了,直急得杨大爷在客厅里边儿,他直转磨呀。 因为什么呢,因为每天晚上到了定睛时分,杨大爷到后边儿去伺候太太,把太太伺候睡了,然后个人再出来办个人的事情。今天不成,怎么呢,同着朋友呢,把朋友扔这儿不管对不起朋友,二来又怕人家笑话,可是有一样儿,后边儿要是不去,要翻儿了还真惹不起。大爷有主意,眼望马介甫叫声兄弟,方才我不跟你说了吗,老爷子病着呢,每天晚上到了定睛时分呢,我要到后面儿去伺候老爷子,我到后边看一看啊,你跟老二说着话,喝着茶,甭忙,欸,你干什么你要走哇你,你好不容易大老远的来了会子你,怎么着,你非走不可,老二,给你马大哥他去雇车呀。 马介甫一听心里纳闷儿,这是哪儿的事儿,我多会儿说要走了,自己一想,好,下逐客令往外哄我,马爷心里说不走了,怎么的,马爷跟他这儿泡着,这才抱拳拱手叫道大哥,小弟此番前来暂先不走了,要在哥哥家中至少住上一年半载的,杨大爷一听啊,怎么着,住上一年半载的,嘿,心里说你可害苦了我咯。 说兄弟,听你说话这个意思你是先不走了,马爷说对,我先不走了,大爷说好,兄弟,我跟你告个假啊,老二,你替我陪着呀。 说着话杨大爷往外行走,马介甫一瞧杨大爷脸上临走还带着,那惊慌之色呀。 大爷走后马介甫眼望二爷,他又把话说呀。 说二弟,方才愚兄来者之时,见门外坐着一位老者,年过花甲,衣服褴褛,满脸带着饥饿之色,据贵街坊言道说就是老太爷,贤弟,是与不是,说,不说实话弟兄枉结那金兰之乐了。 杨二爷闻听此话呆了半晌,叫道大哥,家务之事是一言难尽,言道此处他泪似磅礴呀。
(白)
杨二爷叫他盟兄马介甫一问心里难过,掉眼泪了,自己一想,好在是自己盟兄弟,说了也没什么要紧,由打这儿才给他哥哥泄底,提他哥哥怎么怕他嫂子,他嫂子怎么厉害,他哥哥怎么伺候他嫂子。
【怯快书】
杨二爷未曾的说话他泪先落,大哥留神你可听我说明白。 这也是我们家门不幸才有此祸,我的哥哥娶了这位夜叉婆。 那阖家老少无处躲,终朝受不尽的苦折磨。 家严犬子齐都挨饿,终日里打骂不能说。 胞兄万石太软弱,小弟也难怨我的哥哥。 我的嫂子娶进门来将把对月过,她打得我哥哥是净念弥陀佛。 跟您说我哥哥挨打还不敢躲,他还得跪倒央求又把头磕。 那老和少哪个敢把妇人惹,男女仆要瞧见了家嫂就哆嗦。 我哥哥伺候我的嫂子不敢错,仿佛是我们家堂的婆。 清晨起先把马桶端出了客,然后把脸盆儿一旁搁。 我的嫂子穿好了衣裳地下坐,我的哥哥上炕叠被卧。 嫂子要是抽烟,哥哥划洋火,吃完了饭给我的嫂子捶腿砸腰还带按摩。 我哥哥哄得我嫂子噗嗤那么一乐,往下的事情啊我就摸不着。 我嫂子要洗脚非小可,吓,我哥哥就算有了活。 把铜盆子就往那个火上坐,温热了水儿,赶紧的就往那个木盆儿里搁。 嫂子的脚非到一年才把水儿和,那脚上的皴泥实在太多。 用刀子片怕把嫂子的脚片破,我哥哥的主意可想的真得。 我哥哥他趴在了地下拿牙啃,啃下来还不扔,搁点儿油醋儿愣说酒菜那伏地拌海蜇。 那位先生说怕媳妇你怎么唱的那么透彻呀,皆因我在气管炎学校我学习了二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