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

悲风惨惨少日明，蜀主驾崩永安宫。 翠华想像空山外，玉殿虚无野寺中。 刘先主只因兵败猇亭后，无奈何，避难据守白帝城。 每日恸哭关张二弟，两目昏花厌见侍从。 忆当年桃园结义同生死，是怎么二弟已殁兄我还独生， 悔不该荆襄独付二弟守，悔不该分离兄弟各西东。 想二弟一生忠直无私意，想三弟秉性刚烈丧阆中， 想二弟屯土山中志不改，想三弟鞭督邮壮哉英雄， 想二弟保吾妻秉烛达旦，想三弟长坂桥独挡曹兵， 想二弟过五关曾斩六将，想三弟释严颜蜀境清平， 想二弟释曹贼全恩信义，想三弟定中州智勇全能。 实指望重兴汉室同享富贵，不料想，半途而废二弟倾生。 想二弟只想得神魂颠倒，想三弟只想得昼夜不宁， 想二弟消磨了英雄之志，想三弟直想到泪都变红。 恸伤间，先主困倦合上眼，忽然间，阴风声起灯昏不明。 猛见得灯光之下二人侍立，但只见满面凄惶昏气蒙蒙。 细定睛乃是云长与翼德，先主惊喜说幸二弟尚生。 何方而去，所干何等事，何处而来，今夕又相逢。 云长曰臣等非人矣，玉帝怜念封神念吾的忠。 又言曰弟与兄会期不远，说话间忽然不见鼓打三更。 先主大哭，猛然之间惊堂醒，二人音杳灯儿不明。 却原来是南柯一梦，心中思想却也记得清。 自知道，朕今不久辞人世，速遣使去成都请见孔明。 数日内，孔明李严刘永刘理同来也，太子刘禅守都城。 孔明亲自见先主病危忙拜榻下，刘先主见都来也两泪直倾。 忙传旨请孔明龙榻同坐，抚其背携其手长叹数声。 半晌言曰，朕得丞相幸成帝业，不该一意伐江东。 悔恨成疾死期将至，嗣子软弱相托不成。 昔年时创基业非是容易，顾茅庐三生有幸得会先生。 先生之才胜吕望，朕福薄不及周公。 朕本待同卿等共伐魏吴同扶汉室， 不幸中道抛幼子，望卿等好好看成。 朕终后，幼子暗弱望卿辅佐，国事共议都要从容。 吩咐毕降了诏诸臣进殿，取纸笔写遗诏还与孔明。 长吁曰，朕不读书粗知大略，圣人云，鸟死呜哀人死言清。 一往之事暂休论，卿等之忠吾已明。 但愿诸卿无异志，抚恤败子看朕情。 诸臣闻言泣拜于地，众皆曰保龙体臣愿尽忠。 命内侍扶孔明且坐诸臣尽起，带泪曰，朕今死有心腹之言向卿明。 孔明曰有何圣谕臣愿领教，先主曰魏吴之才不及先生。 吾终后，嗣子可辅君则辅，如其不才，卿可自主都城。 孔明大惊曰何出此言也，臣感三顾之恩，敢不尽忠。 言未讫汗流遍体叩头流血，先主心喜知孔明之诚。 先主曰丞相请起龙床坐，又叫刘永并刘理二弟兄。 吩咐曰你等皆记为父嘱，朕崩后，你兄弟三人切勿改更。 凡事须听丞相教，事丞相如事朕一般同。 遂命二子你同拜相父，亮曰臣肝脑涂地安得不报我主情。 先主顾众官曰朕已托孤于丞相，卿等俱不可怠慢负朕情。 众官同声曰臣等遵旨，先主复唤那赵子龙。 朕与卿患难之中相从至今日，不料想此地分别各西东。 想当年长坂坡君臣失散，闯重围救阿斗没世之功。 朕与卿创基业情同骨肉，看吾儿如汝子朕死目暝。 子龙泣曰愿陛下无虑，臣感我主厚恩愿效犬马之忠。 刘先主叹息曰真忠臣也，朕死在九泉下感汝之情。 又道是众卿不能一一吩咐，愿皆尽忠无用叮咛。 只愿你莫负朕望各尽忠义，但只愿灭吴扫魏汉室重兴。 喜只喜眼前都是忠烈英勇将士，忧只忧嗣子孱弱恐难成。 恨只恨何日灭吴消弟怨，悲只悲一世劳苦此地终。 愿只愿与弟同登极乐世界，虑只虑阿斗恐非守业龙。 言未毕浊气上涌竟自瞑目，六十三岁龙归宫。 一世英名成话柄，俗士笑谈茅庐中。 售书人雪压草舍闲弄笔，写一段刘备托孤白帝城。 字句儿轻薄语言儿淡，未必然，高明之士笑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