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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弦

胭脂(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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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训子女失谨慎,偏遇荡妇败闺门,因不思孟母择邻。 青年子好贪花把囹圄来进,惜乎命殒。 遇清官,来判问,拿祸首,救斯文, 断清此案把声名振,可称是冤外之冤警世的奇文。

(过板)

世界上那男女的爱情,必须要投缘也对劲。 一来是年貌相当,彼此都有点儿学问。 最可惜那文人墨客,他不思功名去上进。 而反倒窃玉偷香,这宗事是令人都痛恨。 非等到身遭了螺绁,他这才归正要务本。 倘若是诸君要不信,您听我从头来表论。 在东昌府有一人他姓卞,为牛医把吃穿来混。 这为牛医者不过是会治些个牛马,老夫妻倒安贫也守分。 实可叹他膝下无儿,生一女那姿容儿俏俊。 这个小姑娘的乳名儿叫胭脂,他夫妻爱如掌上的明珍。 这个卞老头儿志大心高,他意欲高攀那宦门。 因此上耽误到十五六岁,这个小胭脂尚未受聘。 在他们本胡同儿里住着一位龚大奶奶,这个女人呐有点儿不大什么安分。 时常到卞家来串门儿,跟胭脂姑娘小姐儿俩倒投缘也对劲。 这一天谈话已毕,把龚王氏送到了街门。 从此就祸起萧墙,打那旁来了一人。

东昌府的卞老头儿是一位牛医,膝下无儿所生一女,这个小姑娘的乳名儿叫胭脂,今年一十六岁,长得非常美,街坊邻居全都知道胭脂姑娘长得好,可是谁也没瞧见过,经常不出来。他们有个街坊龚王氏,小媳妇儿二十几岁,跟胭脂姑娘姐儿俩交好,您想啊龚王氏二十几岁小媳妇儿她结了婚了,她什么全懂,胭脂姑娘十五六岁天真烂漫什么也不懂,这龚王氏的口哇又敞,该说的她也说,不该说的她也讲,日子长了胭脂姑娘有点儿啊开窍了,开窍是开窍了,好在一样儿,只知其外不知其内,就这个样儿还保险些。这天姐儿俩谈完了话,把龚王氏送到门口儿,打那边来个学生,胭脂姑娘拿眼瞧这个学生,在以前人家孩子不懂,就打跟她在一块儿。下边呢我给您改个小牌子,我给您学学胭脂姑娘怎么瞧这个学生。

胭脂姑娘,闪目她细留神。 见那旁来了那么一个人。 是一位年少的书生他那五官真清俊。 小胭脂那么一瞧姑娘会一愣神。 这位公子,走过了街门。 胭脂姑娘二目呆呆的瞧出了神。 心中乱跳,她站立全都不稳。 怎么了,到了岁数了,情窦已开,动了那么一点怜才那爱貌的心。 龚王氏,一转身。 瞧见了小胭脂她净看少年的人。

(白)

她一瞧胭脂姑娘瞧这个学生,她自己心里说哼,这么点儿小孩才十五六岁,就懂得瞧俏丽小伙儿,您说她这种人,她不自责,她有错儿她不说她不对,她说人家孩子不对,你也不想一想,人家孩子要不总跟你在一块人家懂吗,就这个小媳妇儿,嘿嘿嘿嘿她坏着呢,她咳嗽一声,您听我给您学一学,另一个味儿,咳,说妹妹该请进了。 这句话只臊得胭脂姑娘粉面通红,那手捻衣襟。 龚王氏,笑吟吟。 说妹妹你可认识此人。 这个小孩长得那倒有多么样儿的清俊。 跟妹妹你要是配夫妻呀,嘿,真是一对儿玉美人。 呃这个学生啊,是我们旧街邻。 新近他媳妇儿死了,大概他去上坟。 小公子姓鄂他叫鄂秋隼。 妹妹,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嫂子在当中我给你们保亲。 妹妹你的小模样儿,艳丽绝伦。 鄂公子倜傥风流啊他的那个品貌超群。 你们俩人真称得起是郎才女貌我一搭手是十拿九了把它稳。 妹妹,咱们姐儿俩真相好替你操点心。 说罢一笑,姐儿俩把手分。 胭脂姑娘进去这才关上了柴门。 回到了自己房中,就觉乎着这浑身都不得劲。 头也晕眼也花手脚净抽筋。

常言说得好哇,居必择邻交必择友,交朋友得交好朋友,住街坊也得挨上好街坊。胭脂姑娘挨上那么一位龚王氏,她拿姑娘开玩笑,说笑话儿,妹妹,你要看他喜欢他我给你保亲,她是一句玩笑话,不负责任。说完话她走了,胭脂姑娘十五六岁天真烂漫信以为实,当真的了,回到自己房中啊就感觉着,说不上来怎么不好受,由打今天开始啊饭不想吃,连水都不想喝,在脑子里就想这位公子,鄂公子鄂秋隼。朝思暮想,想来想去不要紧,病了,这一病啊,嘿嘿,病得还真不轻。下边呢我给您改一小牌子,我给您学学胭脂姑娘的病容。

胭脂这位姑娘,茶饭都懒得沾唇。 形容可就消瘦,抖不起来那么一点儿精神。 哎每夜间,老梦见鄂郎,有好几阵。 醒了来孤身独影不呦哦哎哟小姑娘泪洒衣襟。 莫非说那龚大嫂嫂啊,没给我去保亲。 莫非说人家鄂公子,嫌我们的家贫。 哎这门亲,好几天的光景,也没见她的回信。 这件事如果不成不哟哦哎呦我的性命也难保存。 这一天呐,风窗儿那么一响,龚大嫂子走进了门。 见胭脂形容憔悴,孽病儿缠了身。 哎那个王氏可就说,妹妹你病了,嫂子我还真不知道,你得原谅嫂嫂,我没把你来探问。 你这病从何而得不呦哦哎哟快告诉嫂子吧啊,教嫂子好放心呐。 小胭脂带泪又含羞啊,要说又不肯云。 呆了半天才说嫂子,拿你我可不当外人。 哎我自从那一天,我送嫂子你走,我回来我的心也迷眼也晕。 我也不知道是何缘故不呦哦哎哟嫂子,哎,你是一个明白的人。 龚王氏那么一听啊,哦,明白了八九分。 说妹妹,你大概是为那桩亲事吧,不是嫂子我不上心。 哎这两天儿,嫂子我净穷忙,我没上那头儿去送信。 到了晚不晌儿我又不敢出来不呦哦哎哟我胆儿又小,我又怕碰见进口的那外国人。

这天龚王氏来了,一瞧胭脂姑娘病了,问姑娘什么病,姑娘不好意思说,稍微那么一带,龚王氏对这个她不外行,哎呦妹妹,你大概是为那桩亲事吧,哪儿啊,这几天嫂子我忙没时间去,你别着急啊,回来我喝一杯茶,喝完了我就去,我到那一说,就凭妹妹你这模样儿,嘿嘿,准保成。胭脂姑娘一听准保成这仨字儿,十成病唰好了九成,呵呵呵好了,要不怎么说呢心病这是,心病总得心药治。妹妹,你别着急,你静候喜信吧。她走了,您说走了她去吗,不去。不但不去,龚大爷跟龚大奶奶结婚之后三天就走了,干什么去了,出外做买卖,一年呐也不准回家一趟半趟,自己家里住着一所小三合的瓦房,您想啊一所小三合最少也得有个五六间房,那龚王氏一个人住她害怕呀,结果找了一个作伴儿的,这公子叫宿介,俩人天天晚上在一块儿。她回去之后跟宿介说了,小宿介起下不良之意,要冒充鄂公子去会胭脂,惜乎惹出来杀身大祸。

龚王氏告别了胭脂就往家里头奔,一路之上就暗思寻。 卞胭脂她跟鄂生把命认,这件事那思该思欠它是前因。 说着话那王氏就把,她自己屋门进啦,哩落莲花, 一抬头,呵,屋里坐着她的那个投缘对劲的人呐。一呀嘛嘿,哎嗨落莲花。 谁呀,小宿介风流的才子不务本,他跟王氏是旧街邻。 龚王氏在娘家之时他们两个人呢就对劲,出嫁后这个宿介又来认干亲。 也搭着龚大爷在外贸易把钱财奔,在家里就剩下了王氏一个人。 龚王氏自幼胆小看见什么全都发疹,把宿介他请来做伴也不当外人。 她是一来涨胆又解闷,也搭着人家公子宿介真热心。 他们两个人这个露水之情多亲近,是那耳鬓厮磨感情深。 小宿介在龚王氏家中是代理一切,就是没敢受实任呐,哩落莲花, 不过是暗度陈仓,也没敢奉明文呐。一呀嘛嘿,哎嗨落莲花。 他瞧见了王氏把房进,只见她自言自语自说自笑甚新闻。 宿介一瞧就有点醋劲,登时他就把他的脸儿一沉。 大姐姐,你上什么地方儿,你又去施恻隐啦,哩落莲花, 哼,不用说呀,你又遇见了知心对劲儿的人了。一呀嘛嘿,哎嗨落莲花。 龚王氏又啐又骂又锤又打闹了一阵,你这个人动不动的你就犯脏心。 你别忙听我从头对你论,你听听这件事情可透着新新。 卞胭脂如今爱上了鄂秋隼,为此事那个丫头她闹了一个病缠身。 我方才串门去把她探问,说了实话托我在当中做媒人。 我有心推托我又不忍,我又怕这个姑娘的心窄命难存。 无耐我暂且来应允,你看看这件事情我多么难心。 我求你给我出一个主意呀,可不知你肯不肯呐,哩落莲花, 宿介一听,在腹中暗沉吟呐。一呀嘛嘿,哎嗨落莲花。 心里暗想我久慕胭脂多清俊,我是不得其门会此人。 到了明晚不如我假充鄂秋隼,这个机会倘要错过无处寻。 叫大姐,嘿,不是我不管往后扽,常言道楞去拆庙也不破婚。 你要一上那头儿去提亲去,你准挨一通儿损呐,哩落莲花, 事情没办成,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个人了。一呀嘛嘿,哎嗨落莲花。 依我说不如敷衍暂含混,从今后你别上卞家去串门。 王氏说,嘿,你这个主意可好得很,你们文人墨客真有根。 俩人越说越对劲,王氏说此刻饿了我要吃点心。 听了听那花鼓谯楼四更近,瞧了瞧外面夜静又更深。 王氏说天不早了咱们两个也该把觉困,你看看这手表的一点到了十分。 他们俩人这个携手登床,解带宽衣,共入罗帏,一关电门,往下我瞧不准了,哩落莲花, 往下怎么样我是二本再接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