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二娘(三本) 【曲头】 红粉骷髅迷浪荡,引得男儿丧纲常,败家财自取灭亡。 宋东墙好冶游贪花现相,财产花光。 家业失去复原上,多亏那运筹决策的卓二娘。 (过板) 【数唱】 世界上那浮浪的子弟,俱都是聪明才上当。 一来是家道饶余,一方面是天生的放荡。 空有那饱学之才,因美色失去了纲常。 因贪花把伦理全疏忽,把夫妻的情长也满忘。 拿花界当安乐之乡,岂不想是大海汪洋。 倘若是诸君要不信,您听我演唱东墙。 宋东墙因恋花娘,他几乎无有下场。 【过场白】 宋东墙在外头住了五年,忽然间接到二娘来信,说家里钱全花完了,房子也卖了,他不信,他回去要看一看,到家里一看,果然房子全卖了,二娘不知去向,他赶紧往回跑,又跑到白家门口儿。 【南城调】 宋东墙来至在了白家的门首,进了门儿把楼上,看了看冷冷清清的,也不见一个美娇娘。 见一人在那里掸扫房屋,宋爷把话讲,他说我跟您打听打听,姓白的这么一会儿,他搬到了哪一方。 这个人说前两天那白爷可就说,他们要上香港,今儿早晨那八点多钟,那位白大爷就辞退了房。 宋东墙那么一听,就来了一个倒仰,登时之间,他的手脚全都冰凉。 这一阵悔恨伤心,把哭声大放,这个人说嘿别哭了啊,嘿嘿嘿,本家早就出了堂。 宋东墙出离了那白家的大门,这才扯开了大嗓,放声恸哭,就跌倒在地当央。 扎挣着爬将起来,那么前思后想,此刻我无有锥扎之地呀,可叫我奔哪方。 一路的之上,那么游魂丧荡,忽然间想起个朋友来,他姓张号叫玉堂。 倒不如我投奔他家,看他待我怎么样,倘若是收留我,再找一找那卓二娘。 不多时来至在了张家的门外,止住步思想,倘若人家瞧不起我,这脸上可有多僵。 正为难见里面有从人他走出来,宋爷说我把你家老爷来拜访,从人说我家老爷在半个月前呐,出使就上了外洋。 宋东墙那么一听,愣了半晌,一语没发,他转身就走慌忙。 当此际已过了中秋,快到了霜降,金风儿阵阵,吹得我这遍体凉。 肚子里饥饿难当,也只好脱下来大褂儿去当,含羞带着一点愧呀,他写了两块现大洋。 进了那小饭馆儿,要了一个炒辣酱,两张那家常饼,又饶了碗那甩袖的汤。 把饭吃完,算还了饭账,出离了小饭馆儿,见外边掌了灯光。 进了小店那么一瞧,嚯,躺了这么一炕,小店的这股气味,实在地好难搪。 这边儿呕乏灰呢,在炕头上一躺,这边儿抽白面儿,他脖壳净往上扬。 这边儿咬牙说梦话,他外带把屁放,这边儿总攻击六六炮,那边儿噔噔的还击放气枪。 好容易一宿,熬到了天亮,没到了三天就花完了他的现洋。 (白) 钱花完了,宋东墙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自己心里呢也不好受。 【湖广调】 宋东墙哎他一阵阵呐,好心伤。 没有钱也不能够住小店儿了,找了一座破庙堂。 哎把裤褂脱下来,卖了,把那破裤衩换上。 披着一个大麻包不呦哦哎哟扯几张戏报的广告,就挡住了胸膛。 丝线儿的洋袜子脱下来呀,卖了那么二毛小洋。 新式的皮鞋也出了售咯,穿着两只那脚精光。 哎寻了那么一根儿,麻绳儿,把那破裤衩系上。 抱着一个破砂锅不呦哦哎哟走道儿净追太阳。 想当初我是何等的快乐呀,如今我受了凄凉。 想我还是个孝廉公呢,没想我做了花郎。 哎我宋东墙,有何脸面活在,这人世之上。 即便我做了鬼不呦哦哎哟也对不起那卓二娘。 (白) 自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难过,他没受过这个罪呀。 【金钱莲花落】 宋东墙一阵,他把哭声放咯,哩落莲花, 想不到我终朝每日早晚受了凄凉了。一呀么嘿,哎落莲花。 在原先高楼大厦住着全说不合样,现如今我在破庙之中把身藏。 在原先多少从人我瞧不上,现如今我是孤身独影受了凄凉。 在原先那天将一冷,我就披上了大氅了,哩落莲花, 现如今我披着个麻包裤衩好心伤啊。一呀么嘿,哎落莲花。 在原先我理发分头真漂亮,现如今我的脸上油泥又多胡子长。 在原先新式的衣裳一天我就换一样,现如今我这浑身的油泥实在脏。 在原先我澡堂子一天,至少得去两趟,哩落莲花, 现如今我这浑身的气味真亚赛过芭兰香啊。一呀么嘿,哎落莲花。 在原先大餐吃着说不怎样,现如今到那小饭铺儿里头去折汤。 在原先大烟一天得抽几两,现如今我连点乏灰也摸不着尝。 在原先什么吕宋,炮台,司令,这些个烟卷儿抽两口就扔,我怕它把嘴烫啊,哩落莲花, 现如今我满地下找烟头儿,烟头儿也改了良啦,抽着不冒烟儿,它那颜色都变了黄啦。一呀么嘿,哎落莲花。 在原先五百足的电灯我说不亮,现如今在那破庙之中黑咕噜咚借月光。 在原先闪缎的被褥子铺在床上,现如今我是草帘子一块也不怕凉。 在原先那小班儿的姑娘陪着我,是天天把福享啊,哩落莲花, 现如今小班儿是没有了,有一个小鬼儿,他老站在我的身旁啊。 【怯快书】 一个月的光景啊,宋东墙简直不像个人的模样,终朝每日他早晚受了风霜。 直饿得宋爷的身子儿直打晃,举目无亲有谁可怜我这宋东墙。 倒不如早死早灭何必怪现相,把心一横,出离了破庙他来了个大步量。 正走中间抬头望,见几棵大树在路旁。 把麻绳儿解下来拴在树上,来了一个扣儿,手拉着绳套儿好心伤。 没想到我临危落到这个景况,此刻刀绞又柔肠。 手拉着圈套儿把那哭声放,说二老爹娘,您了白养儿一场。 宋东墙刚要把吊上,哎,听见了,那边有人就喊亲娘。 就听那边儿说,娘哎,留下的财产我都花在了烟花巷,没想到孩儿落了外丧。 宋东墙一听说我真叫丧,我这全卖了甩货了,那边儿还有大发行。 赌气的不死了把话讲,说朋友,我上吊用不着你捧场。 这个人说同病相怜一个样,你要不死好商量。 我问问你的胆子壮不壮,你顺手瞧嘿那边有座好楼房。 倒不如咱们哥儿俩偷银两,要有了洋钱呐,嘿嘿准比你上吊强。 宋东墙想了那么多半晌,说朋友,你叫我做贼我是外行啊。 这个人说当小偷犯了案不上行刑场,宋爷说对,做贼的这碗饭儿我也尝尝。 他们二人手拉手儿朝前往,来到了楼前看端详。 这一回宋东墙做贼要上当,往下怎么样您是改日再听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