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传奇·第九回 李三追国宝 燕子飞铁窗

说的是，天色阴暗夜风凉，
阵阵寒气透铁窗。
死囚牢真是个活地狱，
阴森森又潮还又脏。
这就是有名的武汉监狱第二十八号的死牢房，
这里边儿只有一个人他把牢坐，
那衣服破烂，遍体是鳞伤。
只见他，低着头正在把鞋绑，
不声不响的很安详。
忽然间，牢门咣当这么一响，
推进来一人不住地笑声狂，
惊动这位坐牢之人抬头望，
啊。不由得心里暗思量，
见来人，衣冠楚楚穿得阔，
相貌堂堂，两眼炯炯放神光，
摸不清他是文还是武，
看不出是农工商他是哪一行。
更奇怪，死囚牢里没有这个样儿的，
进这个屋啊，不是半死也得带血浆，
他怎么整整齐齐，漂漂亮亮一点儿伤残都没有。
真叫人难解难猜摸不详。
坐牢人心里头很纳闷儿，
他可哪知道，
这正是燕子李三被押入死牢房。
你看他，两眼看着看守长，
笑声朗朗开了腔，
嘿嘿。我是个珠宝商人，
你们说我是小偷，
把我抓来也不过堂，
这手铐脚镣就给我随便戴，
我们老百姓还能到哪儿诉冤枉啊。
既然你们拿我当小偷，
可又为什么把我关进这死囚房。
你们搞得这是什么鬼名堂啊。
看守长，大喊一声，
说，你少废话，
要不服气儿，
就把你的衣裳全扒光，
给你来顿开锅烂，
放放血你就不嚷嚷了。
我们把你关哪儿就算哪儿，
关到这儿你就活不长。
看里边儿那个，啊，
明天一早就枪毙，
嘿，你死到临头还逞强啊。
这时候，坐牢人蹚着镣子跑过来，
急忙把他拉到一旁，
低声说，光棍不吃眼前亏呀，
这帮家伙都是狠心狼，
常言说好鞋不踩臭狗屎，
哪有话跟他们论短长啊。
来来来，请坐在我这个草垫儿上，
你这身衣服坐哪儿都得脏啊。
这时候看守长见来人不搭话啦，
这才咣当咔嗒把那牢门又锁上。
撇着嘴，哼了两声，都走了。
这位新难友，
抱腕当胸笑脸扬，
感谢兄长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为我解围免遭殃，
来来来，请上受小弟我一拜。
哎呀，哪里哪里，
这个我可不敢当啊。
今天我能和先生您见个面，
真是幸运至极不寻常啊。
呵呵，您太谦了，
请大哥不要管我叫先生，
这先生二字我可配不上，
我是个粗鲁的庄稼汉，
哎。您刚才不是说是珠宝商吗。
这个嘛，大哥有所不知，一会儿咱再讲。
先请问您贵姓高名，
干的是哪一行。
为什么案子遭受这么重的伤，
是何罪进的这个死牢房啊。
我姓蒋，名叫蒋友良，
论罪名嘛，因为我参加了共产党。
啊。这一句话，
当时可就愣住燕子李三美豪强。
蒋友良，再说什么话他都好像没听见，
一时陷入了深思的大海洋。
他那嘴唇儿直动好像是自言自语地在说话，
看脸色，一阵儿发红一阵儿黄，
这个举动可把这蒋友良给吓着了，
哎哎，先生先生，您这是为的哪一桩啊。
连叫几声他才有感觉，
噢噢。没什么。
请大哥放心莫紧张。
那我怎么跟您说话没反应，
愣嗑嗑好像入了迷香。
嘿。实不相瞒，我一听大哥您是共产党，
不由得我想起了事一桩。
在北京，我曾经听过你们演讲，
说共产党是一生舍己为人忙。
要让人人过上好日子，
把那剥削压迫一扫光，
最后实现共产主义，
为人民甘洒热血不彷徨。
在当时，还有很多学生跟着呼口号，
嚯，示威游行把那标语都贴满墙了。
可结果是，死的死，伤的伤，
被警察逮捕入了牢房。
我说这官府有刀又有枪，
你们这样做，
这不是甘受其苦太窝囊吗。
哎，他们问我不窝囊应当怎么样。
问我有什么好主张。
我说我的办法是不该账，
决不许官府坏人来逞强，
谁欺人我就找谁去算账，
谁穷我就把谁帮，
谁有不义之财我就随便儿用，
谁有邪恶势力，我就叫他提心吊胆不安康，
谁敢杀害好人我就要他的命，
我要学当年的侠义除暴安良。
呵呵，哎呀，除暴安良是好汉，
不过这一个人干，
恐怕力量不太强，
你看那群众示威游行啊，
那就是反抗啊。
那是暴露官府的卖国条约不正当，
演讲是宣传群众，组织群众，团结群众有力量。
这一个人儿，
不论他能耐有多大，
也把这个世道变不了样儿。
常言说，单丝不成线，孤树难成行。
嘿，一个人浑身是铁能出多少钢啊。
要知道，天下的穷人太多啦，
剥削压迫似海洋，
赃官恶霸常出现，
你一个人帮得过来，除得光吗。
你听我这话，
是否有道理啊。
兄长，说得对。
这事实也让我碰上。
那一天，我在北京天桥走了一趟，
着眼一撒，真是满目凄凉啊，
有的人，插着草标卖儿卖女还卖自己，
呼爷爷喊奶奶跪在路旁，
我看着可怜心不忍，
穷人要钱我就帮，
不大会儿，我把铜子儿银洋都撒净了，
可那边儿还有一大帮呢。
好哥哥，既然您是共产党，
我想跟您结拜一炉香，
但愿同生同死共患难，
我是至死绝不变心肠。
可不知我高攀得上高攀不上，
请原谅，
我这个粗人太莽撞，
我这愚鲁硬求伴贤良啊。
哎呀。兄弟呀。
从今后，我们就亲如手足一个样，
咱就不用磕头别烧香了。
好。哥哥在上，
请受小弟一拜。
兄弟，免礼。
咱们哥儿俩叙家常，
到现在，我还不知兄弟你贵姓呢。
家乡是在什么地方啊。
兄弟姐妹有几个。
家中的二老可安康。
嗨。哥哥呀。
我没家没业没了爹娘。
话出口，他的泪如雨下湿了衣裳。
这才是英雄有泪不轻流，
他可皆因未到伤心处。
蒋友良，一见此情就知道他心灵有创伤。
忙说道，
好兄弟，要坚强。
这屈辱仇恨用眼泪洗不光。
哥哥我不能够见泪水，
兄弟你难过我心伤。
我知道，你定有满腹的苦水倒不尽，
有莫大的冤仇腹内装。
你要化悲痛为力量，
伤心的事现在都要扔一旁啊。
因为天一亮，哥哥就要到刑场，
咱们欢聚的时间不太长了。
我想，咱们痛痛快快说宿话，
你看相当不相当啊。
嗨。哥哥。
小弟我不让你去刑场，
一切都由我承当。
哎呀。兄弟呀，
我怎么能够叫你替我死呢。
不是替死，是小弟救您出牢房。
嗯。兄弟，
你怎么在这儿说傻话呀。
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吗。
咱们戴手铐，把镣蹚，
这大铁门，小铁窗，
铁窗外面有高墙，
这个高墙上有铁丝网，
里外的警卫有刀枪，
这龙潭虎穴怎么能够闯啊。
嘿嘿。哥哥，
就这些个死猫烂狗加着破烂儿奈何妨。
不是小弟夸海口，
就让他，
再加上七道寨子八道墙，
也如同是脚面深的水洼我平蹚。
哦。兄弟，
既然你要能够出得去，
你赶快逃走免祸殃吧。
不。大哥，
您是有理想的，
我要亲自送您出牢房。
嗯，兄弟，
有何妙法能出狱。
有何绝技献良方。
大哥，请看。
话音未落，他的人变了样。
只见他，上身摇，下身晃，
运元气，口不张，
提丹田，垂肩膀，
一霎时，骨瘦如柴塌了秧。
胳膊腿手脚的关节都开放，
那手铐脚镣子出溜啪嗒全都落地上。
这个名就叫缩骨法，
这是气功之中一绝章啊。
是一力浑圆气童子功达摩老祖易筋经，
他能收能放，能缩能涨，
能瘦能胖，能软似棉团硬似钢。
他脱掉了刑具，复了原状，
又急忙解扣脱衣裳，
把那大夹袍刺啦刺啦撕成条儿。
哥哥，您把它编成辫子拧成绳，
把这缰绳拧得要结实，
我好用它提着您上房越高墙。
现在我先到外边儿去找看守长，
取钥匙开锁咱好出牢房。
说着话，这脚尖一点地，
嗖的一声飞上小铁窗。
双手一抓铁窗棂，
左右一扳铁窗梁，
这铁条啊，在他手里就跟面条一个样了。
拉开一个洞口挺豁亮，
把身子一晃就飞出去了，
这可喜坏了蒋友良。
他一边儿编着绳子一边儿想，
我这个兄弟的武功可真强啊。
这是奇能绝技他会飞呀。
正想着，他唰的一声又飞回到身旁。
啊。兄弟，回来了，这么快呀。
呵，你看，我这条绳子编得足有两丈长。
好，哥哥别动，
我来给您开镣铐。
嘿。怎那么巧，
钥匙一捅正投簧，
咔咔两声把那镣铐都打开了。
哎呀兄弟，你这选钥匙开锁也在行啊。
好哥哥，此处可不是讲话之地了，
咱们快走，
一会儿他们就炸堂了。
哥哥，我在您胸前用绳子打个十字襻。
说着话，忙系好，
这头还富裕了一丈二尺长。
他牵绳头，
纵身飞出铁窗外，
一手抓窗框，
一手提出来了蒋友良，
脚落实地他们刚要走，
就听见班房里边乱嚷嚷，
钥匙，钥匙，钥匙，钥匙丢了。
哎哟，看守长，你那钥匙怎么丢的。
嗨。刚才我去上茅房，
没留神，我这脚下一绊，身子一张，
也没摔倒，也没受伤，
也没见有人在身旁，
等回屋来一摸钥匙就没了。
哎哟，看守长哎，
这不是闹神闹鬼闹黄鼠狼。
去你妈的吧。
快找钥匙查牢房，
肯定有贼狱中藏。
嘿嘿嘿。别找了，
快来看二十八号房吧。
钥匙有了，人没了。
屋里的俩人没了一双啊。
快报警，拉铃铛。
嘎，
哗啦啦的警铃响，
啪啪啪岗楼上边也响了枪了。
哎呀，不好了。
有人越狱了，
抓逃犯哪。
那手电筒是唰唰唰地乱闪光啊。
可是照了半天，
连个人影也没照见，
他们哪知道，
这哥儿俩早就下了高墙了。
他们跑到了江边儿一棵大树下，
蒋友良只觉得浑身无力腿发僵。
哎呀兄弟呀，
咱们总算逃出来了，
就找个小船快过江吧。
哥哥，不行啊，
咱们没钱没衣裳，
要走脱必须得化妆。
对啊，我，
他们肯定要把咱们追捕，
我这身破衣服是难躲藏的。
哥哥，您在这树下等一会儿。
说着话，他就撒开两腿跑得忙，
眨眼之间没了踪影了。
蒋友良，蹲在树下细思量，
我这兄弟他真乃奇人也。
他的来历不寻常。
哎呀，到现在我还不知他的名和姓，
我必须得把他带走留到我的身旁。
正想着，就听见耳边有人叫，
哥哥，请您赶快换衣裳。
啊。兄弟，回来了。
哎呀，你这衣帽是从哪儿来的。
别问了，这还有四百块银元现大洋，
请您收下做路费吧。
哎呀，兄弟，
这么多钱我可不好带身上。
您要带不了，就先留下一半，
把它在树下刨坑来埋藏，
您几时用钱再来取，
您这身破衣服，
就把它扔到江里去漂洋吧。
哎呀，兄弟呀。
你把哥哥救出狱，
我觉得是如同一场梦黄粱。
在监牢，
咱们同生同死共患难，
可是到现在我还不知兄弟你的名和姓，
干的是哪一行。
哥哥呀，
有人叫我飞贼是大盗，
也有人称我侠义是豪强。
这天地之大国土广，
没有我立锥之地一粒粮啊。
现在北京前门箭楼贴着悬赏榜，
抓住我赏给一千现大洋。
他们在全城撒大网，
要捞我这条大鱼熬鱼汤。
可小弟我不是什么金丝鲤，
像一条大泥鳅，
滑出溜。
难抓难拿不上网，
我这刺溜一下滑到长江。
可要知道，
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躲灾祸，
是为了夺回国宝来追赃，
这国宝是一对古瓷瓶，
被奸贼盗出宝库房，
他们偷偷送给了外国人，
还要秘密从水路运走到东洋。
为追国宝我来查访，
才假做珠宝商，
被他们抓来进了牢房。
哥哥呀，您要知小弟我的名和姓，
燕子李三，
就是我的外号在传扬。
哎呀。兄弟，
你就是燕子李三，
你的所作所为有名堂啊。
你偷富济贫，
除暴安良追国宝，
你这是爱国之心英雄胆，
不愧是侠义之中一豪强。
望兄弟，你跟哥哥我走吧，
咱到革命队伍里边把兵当。
哥哥，我一定要把国宝追回来，
把它送回北京宝库房，
如果小弟再去趟北京死不了，
等回来，我就永远留在您的身旁，
做一个温温顺顺的小绵羊，
为哥哥的理想出力量。
好兄弟，
哥哥一定等着你，
盼你早日归来到武昌。
哥哥，咱过江吧。
好。走。
哥儿两个刚要下堤岸，
忽然间，
江边出现一片灯光。
可不好了，
是追捕车，来势狂，
一辆辆，排成行，
鬼笛儿叫，刺耳房，
侦缉队，手提枪，
搜江岸，锁桥梁，
令人一看心发慌，
直奔他们面前冲过来，
实难躲，实难藏，
好危险哪，好紧张，
燕子李三怎么搪。
他要施巧计，献良方，
显奇能，献绝艺，
他跳上一支小渔船，
是横篙飞渡过长江。
这就是铁窗飞燕救难友，
到后来，他夺回了国宝，取回了赃，
燕子李三美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