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传奇·第五回 双燕闹王府 茅屋聚英雄

要听书就得接上茬儿，
这回可说到了热闹疙瘩。
上回书说的是醉鬼张隐蔽在大树下，
他想用花言巧语说黑话，
想叫这位夜行人把刀镖还给他。
偏遇见这位庄稼人不听蝲蝲蛄叫，
人家还照样儿种庄稼。
问张禄有什么打算快点儿讲，
不听他的鬼话瞎搭腔啦。
逼得张禄没办法，
这才说，我的刀在您身上插。
这位夜行人房上答了话，
你的刀跑我身上来干什么，
刀镖我这儿有双份儿，
哪份儿是你的想要你就上来拿。
上，上，上来拿，我不拿。
不来拿，你还要不要哪。
不不不，不要啦，不要啦。哟，要不了啦。
说到这儿，他一眼看见那口刀自动往起拔。
这位夜行人一点儿没感觉，
连张禄也没见有人把刀拔。
眨眼之间刀不见，
只剩刀鞘身上插。
这一下张禄可来了话，
说出的言语真狡猾。
嘿嘿，可是这口刀我不要，你也要不了啦。
怎么。
不怎么，先摸摸你的脑袋瓜儿。
我脑袋长得很牢靠。
算了吧，你的脑袋早搬家啦。
狗东西，你再要跟我说废话，
跳下去我就把你杀。
得了吧咳，不要跟我能耐大，
要杀我你把左边儿那刀拔一拔。
夜行人一伸左手摸刀把儿，
啊。刀没啦。
这张禄幸灾乐祸笑哈哈，
哈哈哈哈，你可真算有两下子，
脑袋掉啦还能把人杀。
并且还能会说话，哈哈哈哈。
你这种功夫太可夸啦，哈哈哈。
夜行人，探右臂压崩簧推蛤蟆口，
仓啷啷，单刀出鞘闪光华。
狗东西，我叫你幸灾乐祸发狂笑，
我宰了你这个癞蛤蟆。
说时迟，那时快，
唰一个倒毛筋斗跳地下，
使了个泰山压顶刀劈下，
直奔张禄的大脑瓜。
这张禄再想耍嘴耍不了啦，
不动手脑袋得搬家，
也只好一狠心，一咬牙，
砂锅子捣蒜就这一下，
汤锅驴死活一样价儿，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把毛刮，
空手夺刀来拼杀。
夜行人，刀似疾风飞雪片，
唰唰唰，扇，砍，劈，剁闪银花。
夜行人身轻如燕逼张禄，
醉鬼张猫蹿狗闪兔滚滑。
撒丫子就跑忙逃命，
屎壳螂推粪球，连骨碌带滚跌又爬。
夜行人手提单刀要追赶，
唰。燕子李三从空而降把路叉。
这时候房上有人说了话，
呔。大胆毛贼休狂妄。
执刀竟把徒手来欺压，
要动刀，燕子李三我这儿也有一把，
咱们两个人刀对刀来杀一杀。
夜行人，闻听此言没答话，
反倒把那钢刀往背后插。
抽身撤步，跳出圈外，
嗖嗖嗖，燕子钻天儿往起拔。
跳上房顶撒腿就跑，
燕子李三气难压。
腾身飞上屋顶忙追赶，
紧紧跟踪不放他，
夜行人纵身跳墙出王府，
燕子李三越墙而过紧追拿。
这位夜行人，施展陆地飞腾法，
燕子李三飞毛腿撒开似风刮。
他们又蹿墙，又走房瓦，
滚脊爬坡往下滑。
越追越近没多远儿啦，
两个人只差八尺八啦。
追来追去追到陶然亭的方塔下，
夜行人，纵身上塔把那角铃抓。
燕子李三随后飞身把塔上，
啊。不由得心里好惊讶。
夜行人消失没了踪影，
不知他哪儿藏哪儿躲在哪儿趴。
燕子李三，朝着四下着眼一撒，
秃坟头子乱葬岗儿，
高的高来洼的洼。
蒿草丛生密密麻麻，
到处是一片黑压压。
只有那风吹树叶儿哗啦啦，
野草摇动唰唰唰，
坑塘的芦苇沙沙沙，
老鸹一叫嘎嘎嘎，
夜猫子抓鼠嗞呀呀，
要不是燕子李三胆子大，
平常人夜里到这儿立刻就把魂儿吓倒仨。
非吓死不可。
燕子李三毫无惧色正察看，
嗯。在眼前有个小木屋子突然闪火花。
从板缝射出一点点灯亮儿，
一眨眼突然又变黑没了光华。
燕子李三不但没害怕，
反倒觉得，开心解闷儿，有哏儿，有趣儿还挺解乏。
嘿嘿。你小子还会变戏法儿，
鬼吹灯玩儿得还挺油滑。
我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你装神弄鬼儿是白搭。
你人不人鬼不鬼，
来这套你只能吓唬两岁的小娃娃。
你不来这套鬼把戏，
我还一时想不到你在哪儿扎，
这一来我倒不用找啦，
快出来免得我把怒气发。
如果你敢不出来，
恼一恼，我一脚把房子给踹塌。
那夜行人，在小屋里也搭了话，
语气温和把嗓门儿压。
您别踹房，您别说话，
快请到屋里喝香茶。
嗯。燕子李三当时发了愣，
反倒摸不清这是为什么，
刚才还玩儿弄鬼火儿不答话，
怎么这么一会儿请我去喝茶，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这种行为不对茬儿。
他把侦缉队的枪给下啦，
假冒名又给我李三把罪加。
强奸民女逼人命，
又把穷人来欺压，
在王府盗刀镖又把我的姓名挂，
我与他分明是对头是冤家。
可为什么又请又您您的在说话，
是不是他是官府一爪牙，
在屋子里边儿设了圈套儿，
耍花招，设骗局，诓我进去把我抓。
不对，我看他身上把镖囊挎，
要是官面儿我穷追不舍他得把镖发。
现在我在明处他在暗处，
可又为什么他不暗算往屋里扎。
可哪有这样的大傻瓜。
燕子李三正盘算，
就听屋门儿响哗啦。
快请进吧。我把酒菜都摆好啦。
进来喝上两盅歇歇腿脚解解乏。
燕子李三一听这句话，
心里说，你这是试试我李三敢不敢进屋把你拿，
连那些流氓恶霸大军阀侦缉队的手枪我都不怕，
我的眼里岂能把你夹。
好。进。即便是暗算也没什么。
来啦。话音未落到了小屋儿房门口儿，
夜行人，伸手请让把躬搭，
好李三，迈步进屋儿用脚踏了两下，
觉不出有什么翻板陷阱往下塌，
再往前后左右着眼撒，
见一盏玻璃泡灯放光华。
上面照着一个黑灯罩儿，
从外面看不见亮光黑咕嗒嗒。
亮光照在一个方面儿地桌上，
在上面，一碟儿一碗儿摆得挺杂。
有熏鸡，有烤鸭，
酱肉牛肉带香肠儿，
茶鸡蛋，带松花，
花生米，炸大虾，
有一条糖醋鲤鱼还翘着尾巴，
吊炉烧饼银丝卷儿，
还有个火锅没把炭火拔。
桌角儿上放着一壶酒，
木板上放着一壶茶。
两双筷子俩酒杯，
这个小野宴，还真够五味都俱佳。
桌两旁有用砖架的两块板儿，
这活板凳儿又好拆还又好搭。
燕子李三看罢一扭脸儿，
见假李三脸上罩黑纱。
露着嘴，露着眼，笑一笑露白牙，
他是什么模样儿难观察。
燕子李三一瞪眼，
说，哎。你请我进来干什么。
有什么打算快说话。
假李三回手关门笑哈哈，
好兄长，莫要多疑您请坐，
我特设薄酒暖茶请豪侠。
我不是你的什么好兄长，
更说不上什么豪侠不豪侠。
我是找你来算账，
是对头不能饶冤家。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姓字名谁要把实话答。
你到底作了多少案。
为何把罪名往我身上加。
说了实话还罢了，
不说实话，今天我就送你回老家。
假李三听完这片话，
又是一阵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好兄长，经过的事您要捯捯茬儿，
我从来也没作过大案，
只不过是吃点穿点弄钱花。
有个大案我还没有作，
家仇国难在我心里把根扎。
我要报仇，要雪耻，
决不许洋人践踏我中华。
好。好样儿的。你说的这是英雄话，
可为什么你作案罪名往我身上加哪。
我的好兄长，为什么我叫您捯捯茬儿，
这件事儿我是为兄长您解疙瘩。
岂有此理。
啪。照假李三胸前就是一掌，
假李三身子一闪把躬搭。
兄长息怒听我慢慢讲，
来。先请兄长喝碗茶。
你讲吧。我不是到这儿来赴宴，
我是找你来拼杀的。
我现在不听闲白儿话，
我要听你怎么给我解疙瘩。
不说明，饿死不吃你的饭，
渴死都不喝你的茶。
好兄长呀，你听根芽，
请听我第一个解疙瘩。
那一天我在大栅栏，
跟上了一个老财阀。
还没等小弟我动手，
哥哥你在迎面儿一撞他，
一张银元钱票拿到手，
小弟我，就势一挡您把银票才稳拿。
我那时拿兄长当了白钱手，
我就想这种不义之财大家花吧。
小弟跟您出了大栅栏，
想说话也没把言发。
到后来，我才知是三千银元票儿，
为此事侦缉队到处把您抓。
那老家伙叫臧德才有钱有势，
侦缉队长是由他给提拔。
小弟我为您担惊害怕，
我心想，十有八九得被抓。
没成想在春茗茶馆的楼底下，
见我兄凌窗飞下是豪侠。
为此小弟我暗地跟下，
侦缉队围王府我的心乱如麻。
大白天我想哥哥怎能脱险，
为此小弟我正抓瞎。
谁知道侦缉队们又出了王府，
又到府外边儿来搜查，
我想使个调虎离山计，
就隐藏在一家房上趴，
我看他们进了一家民宅院儿，
还有俩把门儿的把枪拿，
我从房上跳下来把他们枪给下啦，
又把他俩打倒地上趴。
随后我把枪给扔到房上去，
我这才叫他们报告队长把我拿。
为此我报出您的名号，
为的是让他们迷惑不解好抓瞎。
我又引他们奔了后海，
跳过一个墙头我才把腿撒。
跑回府外把夜装化，
我发现府墙外还有两人瞎溜达。
我看出他们是侦缉队的，
我背着包袱过来他们要检查。
我假装惊讶撒腿跑，
这俩人咋咋呼呼要把我抓。
我又把他们引到紫竹院儿，
把俩小子累得吸哧唅呓，
绕了两个圈子我换好了衣靠。
直到天黑戒严我才又出发，
回到了王府我把兄长找，
在厅房的对面房上趴。
我见到张禄在廊檐下，
发球击匾狠又滑。
他说了一些江湖黑话，
我才知道兄长在匾后藏身不搭茬儿。
他是拐弯儿抹角儿把兄长欺诈，
小弟我越听越恼气难压。
我到王府来过多少次，
我了解这个人是又毒辣又狡猾。
因此我才到下房里去，
盗走他的刀镖把他邪气压，
为让他知道，我兄长不好惹，
又留下个纸条儿使他更惊讶。
我想到兄长没有兵刃，
遇上了紧急情况没办法，
要为我兄防身搪险，
他这套东西就请您收下吧。
小弟我说的都是真情实话，
绝没有恶意把您请到家。
我最后喝出您的名号，
是为了让张禄挨嘴巴。
这小子一报告燕子李三是有俩，
那侦缉队准备找他要追查。
另外我要请您怕请不到，
说出您的名号最为佳。
您一生气必然把我赶，
请您来，这才叫飞快无比的好方法。
我的好兄长快喝茶，
我也是口干舌燥肚子直呱呱。
来。我陪兄长也先喝口水，
咱们好喝酒吃饭解饥乏。
好兄长，您我都是半天半宿啦。
真正是水米没沾牙呀。
假李三就这一片话，
燕子李三端起了茶。
咕咚一口喝了个净，
伸手又把酒盅拿。
抄起酒壶又满上酒，
一扬脖儿嗞的一声都咽下，
又伸手提壶满上酒。
拿起筷子把菜夹，
吃了一块酱牛肉，
端起杯嗞儿的一声又干啦。
一连三杯没说话，
第四杯满上酒就把单刀拔。
朋友今天我喝了你的酒，
这口刀还你请收下。
说着话往腰里一伸手，
取出来一个小皮夹，
拿出来那张三千元的银元票，
说，这张票本来是朋友你要拿，
今天也该物归原主，
请朋友收下先别花，
眼下要兑换是不可以，
侦缉队把所有的银行银号都通达。
他们在里边还都卧了底，
随时都要把咱抓。
要兑换可以偷着换，
拿出三千银元把票给留下，
这样儿做为了不伤害银行银号，
再写个证明是燕子李三偷着拿钱。
来。这第四杯酒咱们哥儿俩碰一下。
当儿的声一饮而尽笑哈哈。
说，燕子李三今天会朋友，
改日再谢再报答，
再会。
说完话站起身来就要走，
假李三说，兄长这是为什么。
嗯。我们初次相交要多有打扰，
日后见面臊不搭撒好像欠点儿啥。
对好人，要给我一点儿好处心里都受不下，
对坏人，给万两黄金摆下御宴我都不饶他。
我燕子李三是个庄稼汉，
从来不把别人刮，
我的好朋友吃多吃少我算扰啦。
改日再会我走啦。
燕子李三话音儿还未落，
就听外面大喊一声，走不了啦。
堵住了他，别让他跑喽。
人声嘈杂一片大哗，
唰唰唰不住地打电棒儿，
叭叭叭枪声把夜空划。
您要问燕子李三怎么样，
下一回，是金刚钻儿包饺子热闹得那么钻心儿，
一口正咬上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