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二娘(二本) 【曲头】 寻花问柳终是害,千金买笑费钱财,叹痴人心血迷埋。 勾栏中恰似那无边的苦海,谁能遮盖。 有等迷人想不开,不管深浅将腿迈,只落得倾家荡产为盗窃财。 (过板) 【数唱】 自古道禀性难移,您别看那山河倒易改。 宋东墙是天生的陋习,他最好走马章台。 气死了两妻一妾,这个毛病他仍然是不改。 续娶了后婚二娘,他二人是十分的恩爱。 不料想旧疾又复发,他又要任意去胡来。 卓二娘并不阻拦,任宋爷去挥霍这钱财。 他来到那下等的妓馆,住了有那么几个礼拜。 这一天来了个青年的婆子,说有一座散花仙台。 小姑娘美似过天仙,姐儿三个打外省她们才来。 宋爷听心中他欢喜,赶上前细问个明白。 【过场白】 宋爷一听心里很高兴,往前要问一问这几个姑娘在哪儿呢。 【怯快书】 婆子说她们来了没有几个礼拜,有三位姑娘她们大概许姓白。 大姑娘上了那个海参崴,大概她月底就回来。 二姑娘的品貌也不坏,三姑娘艳丽如仙像神女下了天台。 人家三姑娘弹唱歌舞真不坏,吟诗作赋有口才。 那琴棋书画也不窄,要讲究跳舞嘿得属人家头块牌。 宋老爷您要跟三姑娘结了恩爱,就算您这辈子没白来。 宋东墙魂灵儿早就飞出了千里外,登时目瞪又痴呆。 哈喇子直流脸上不住地直转色,婆子说大爷,您这犯什么毛病了啊,请哪位大夫给您把药方儿开。 宋爷说就烦妈妈你把路带,胜似你拜佛去吃斋。 你要办好了,赏你大洋一百块,婆子说我惹不起您家的大奶奶。 宋爷说不碍不碍可真不碍,我这个女人,不像先前那三块狗尿苔。 这婆子急急道谢忙下拜,宋爷说快走吧,我一个人的老奶奶。 走起来可真比奔途走得快,拉着婆子东倒又西歪。 把腿也戳了把脚也崴,跟头流星不住地摔。 宋爷说咱们俩怎么没有汽车快,婆子说大爷,还快呀,再快我就上了望乡台。 这一跑啊把我婆子可真累坏,欸,您瞧,这不到了嘛,您等我歇歇喘喘儿我就把门拍。 宋爷说按电铃准比叫门快,不多时听见了里面说来哉。 进了门瞧里边的举座儿真不赖,是电灯照得亮又白。 高大的楼房真不矮,忙把宋爷让上来。 一瞧这屋里的摆设,嘿,全是维新派,这婆子开言便叫那鸨儿白朗斋。 叫你们的姑娘出来把客待,老鸨儿一听又把口开。 说我们大姑娘上了那个海参崴,是大概月底就回来。 三姑娘目下也出了外,到美国去旅游她可不能回来。 【靠山调】 婆子说你们的大姑娘跟三姑娘全都没在家呀。 没在家呀。 那么二姑娘在家没有啊。 在家呢。 还是啊,请出来呀,见见我们宋老爷,也好把酒摆。 鸨儿答应了一声,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位美貌的姑娘,宋爷一瞧这个二姑娘,真是姿容秀美,体态轻盈,嘿,是超等的人才。 二姑娘来到宋爷的跟前,说了一句平常话,平常话可是平常话,这句话由打二姑娘嘴里说出来,另一个味儿,您听我给您学一学,一句平常话,说老爷,您才来呀,嘿,燕语莺声的,谁要是听见,全都得疼爱。 宋爷一听,心里高兴,说来呀,快把饭开。 不多时酒宴摆齐,宋爷同定二姑娘携手入座,推杯换盏,猜拳行令,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宋爷心里是非常地痛快。 不多时吃喝已毕,天交八点,时光尚早,婆子说大爷,这么办吧,咱们再打上那几圈儿牌。 不多时天交十一点,众人散净,关好了屋门,放好了衾枕,宋爷同定二姑娘携手要登床,二姑娘有几句客气话,说老爷,您的来意我尽知,您是为我三妹妹来的,我三妹没在家,我今夜陪伴老爷,乃是代理,并非是正责,有到不到的您就多多地担待。 宋爷说得了二姑娘,想我宋东墙今夜晚有二姑娘陪伴,我真不知道,是哪世才修了来。 客气已毕,携手揽腕,共入罗帷,我也唱不上来他们俩人,是怎么样的恩爱。 没有几天的光景啊,那位大姑娘啊,打外省也回来。 宋东墙是一箭双雕,美中不足,得陇而望蜀,每天还盼望三姑娘,这一天,婆子由打楼下边儿上来拍着手说宋老爷,您的造化,是真正的不坏。 宋爷说你干嘛那么高兴啊。 婆子说不是我高兴啊,您每天盼望的那位三姑娘啊, 宋爷说怎么样。 婆子说她,现在回来。 宋爷一听,精神倍长,不多时见两名丫鬟搀着一位美貌的姑娘走上楼来,宋爷一瞧这位三姑娘,真是与众不同,另当别论,可称举止端庄,形容大雅,体如金玉,气似芝兰,轻摇玉体,身临且近,朱唇未启,粉面先红,含笑说道,久闻贵驾光临,蓬荜生辉,乃妾等之福,妾恨相见之晚,今睹君面,方称平生,愿常侍枕席,不知尊意若何。 宋爷一听,不敢轻薄,赶紧站起带笑说道,什么,不敢不敢,岂敢岂敢,客气客气,太谦太谦,过奖过奖,惭愧惭愧,请坐请坐,抬爱抬爱。 不多时酒宴摆齐,三位姑娘陪着宋爷,宋东墙倚翠偎红,艳福非浅,不多时吃喝已毕,天交十点,众人散净,关好了屋门,放好了衾枕,宋爷同定三姑娘携手要登床,三姑娘也有几句客气话,说老爷,妾初经风雨,不堪蹂躏,望君怜悯一二,您得原谅我,还是头一回登台。 客气已毕,携手揽腕,共入罗帷,海誓山盟,从此宋东墙在散花台一住,跟三位姑娘如胶似漆,行坐不离,吃喝不计,打牌听戏,足那么一住一花,住了多少日子。住了一年,二年,三年,四年,是整整的五载。 钱花完了,回家去取,花完了,回家去取,您想啊,五年的光景,这个钱花得很可观了,这天派人回家取款,款没取来,把家里古玩陈设,名人字画,桌椅板凳拉来了,宋爷一瞧,你们拉这干什么。 婆子说大爷,有灯就能变火,上委托行一送,照样把钱卖。 宋爷一听,好,就依你,拉出去卖去。 卖了钱,接着还花,有数的钱花完了,回家拉东西,有的是东西,这回东西也没拉来,宋爷抬头一瞧,见自己的管家来了,管家手里拿一小包袱,来到宋爷的跟前,说老爷,您好啊,呵呵,合着五年没见您呢。 宋爷说,你干什么来了。 奉主母之命给您送来。 放那吧。 是。 去吧。 是。 管家走了,管家走后,宋东墙打开包袱一瞧,并没有财物,有一本账,宋爷翻开了账片一瞧,某年月日取款多少,某年月日房地产变卖价多少,某年月日取款多少,写得挺详细,宋爷不耐烦,这全是账啊,往后翻,翻来翻去翻出一封信来,宋东墙拆开了书信,细看个明白。 这封信是谁来的。是卓二娘亲笔书信给宋爷来的,今天我当着各位老先生面前,把这个信给您念一念,我如果念得有个语不成章,词不达意的地方,还求您多多地原谅,我把信给您念念,东墙良人爱鉴,自君出门,并未一返,终日楚馆秦楼,酒地花天,乐何如之,妾寒闺自守,克俭克勤,何敢稍尽奢侈,然君终日冶游,浪费无度,花酒一台,开销数百,麻雀一场,胜负几千,每见片纸飞来,无非索款,其中数目总在八百一千,以吾家有数之金钱,何能供此漏卮也,因不肯拂君之意,百方筹划,应付缓急,始则以古玩,桌椅,珠宝变价,继之以裘革,钗环等物典质,至今五载有余,所有田产典当罄尽,惜君有荡产之能,恨妾乏点金之术,以致室无隔宿之粮,家立相如之壁,住房业已转售,无处立足,不得已暂栖身于尼庵,妾愧受君重托,治家无状,罪我谅我,惟诸君尔,妾书至此,肝肠寸断,握管啼泣,不知所云,专此敬送犹安,妾谢氏再拜。 宋东墙看罢了书信,放声他痛哭,跌倒在尘埃。 【过场白】 宋东墙看完了信,放声痛哭,自己一想,五年光景,家里全没了,不放心,要到家里看一看。 【流水板】 宋东墙看罢了书信魂飞天外,不由得浑身乱颤他体把糠筛。 暗想道万贯家私真若如此,悔恨当初我自己不该是贪花好色,倒不如我回到家中我调查个明白。 想至此刚要下楼众人相拦说何事惊慌,宋东墙他是一语不发出离了那白家的街门以外,一路上心急似箭,目不斜视来至在他自己的门外就把头抬。 看了看房舍如故门上钉着那铜牌一块,上写着山左吴寓,宋爷不敢愣进来。 正为难见一个老人走出了门外,说阁下找谁您请说个明白。 宋爷问此家姓宋吗,老者闻听连把手摆,说此乃是吴大人,政府的命令他已放了外差。 宋东墙一闻此言,一语不发,一转身形,仍归旧路,两腿如飞真比那汽车跑得还快,来至在白家的门内,但只见那冷冷清清,萧萧落落,迷迷糊糊他就走上了楼来。 看了看空空如也摆设全无,三位姑娘杳若黄鹤,吓得东墙变了色,到了此时节找不着婆子与那白朗斋。 这就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后悔无及,事到了如今才知是害,到下回卓二娘施巧计设良谋,搜索枯肠啊她是大展奇才。